“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我的女儿。”苏晚的投影静静悬浮，那张与叶晓梦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是拯救你的家人，还是~拯救这个世界？”

整个实验室，死寂无声。

这道终极的难题，比万钧巨石更沉重，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放你妈的狗屁！”

一声暴怒的嘶吼，炸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一辰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指着苏晚的投影，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迸出来：“这是什么狗屁选择题？我们叶家不需要什么领航员！晓梦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你们用来拯救世界的工具！”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医疗专家，用不容抗拒的命令吼道：“抽血！现在就抽！救人！”

“叶一辰，你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苏晚的投影不为所动，吐出的字句不带一丝温度，“如果没有领航员，三个月后，大静默全面降临，这个世界，这个文明，所有生命体都将被格式化。你真的愿意，为了几个人的性命，赌上全人类的未来吗？”

这番话，让叶一辰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可以为了家人与全世界为敌，但他有资格，替全人类做出决定吗？

叶晓梦怔怔地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叶澜，看着她身上那些刺眼的光线。

她又转头，看向并排站在一起的叶星雪、叶夏、叶炎和苏瑶。她们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混杂着担忧和信任的复杂视线，注视着她。

突然，叶晓梦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手臂，撸起袖子，露出那截因为奔波而略显纤瘦，却白皙依旧的皓腕。

她对着已经吓傻的医疗专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轻声开口。

“抽吧。”

“抽到，能救活她们所有人为止。”

“晓梦！你疯了吗？！”叶安然第一个冲过来，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叶晓梦轻轻避开。

“姐，我不疯。”

叶晓梦摇了摇头，她擦掉脸上的泪，那双总是盛满慌乱与吐槽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澄澈的，洞悉一切的坦然。

“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狗屁拯救世界，什么鬼扯的领航员，都没有你们重要。”

“你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拼了命也想抓住的温暖，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她的视线穿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苏晚的投影，那份坚定，足以灼伤灵魂。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我面前死去，那这个冰冷的世界，不救也罢！”

“妈，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不想当什么狗-屁英雄，我也不配。我只想当叶家的女儿，当她们的姐姐，当她们的妹妹。”

“这，就是我的选择。”

【去他妈的系统，去他妈的测试，去他妈的拯救世界！】

【老娘不玩了。】

【我只要我的家。】

苏晚的投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实验室里，只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叶晓梦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许久，许久。

苏晚的投影，突然也笑了。

那冰冷理性的科学家面具，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欣慰与无上骄傲的笑容。

“很好。”

“这才是我的女儿。”

“恭喜你，晓梦，你通过了真正的，最终测试。”

叶晓梦彻底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苏晚的投影，光芒开始变得柔和，她用一种充满了慈爱的口吻，缓缓解释。

“领航员最重要的特质，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羁绊。”

“只有真正将他人的生命，置于自己之上，只有愿意为了守护而放弃一切的人，才有资格，也才能够承载火种的真正力量。”

“你刚才的选择，证明了你的心。你证明了，你拥有那份足以对抗大静默的，最强大的武器。”

投影在消失前，苏晚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话语温柔得仿佛春风，拂过叶晓梦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