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城这两个字吐得轻描淡写，却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沸腾的油锅。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癫狂大笑的老人，只是蹲下身，单手按在叶振国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璀璨的金光从他掌心爆发，霸道地灌入叶振国体内。

那股正在疯狂侵蚀理智的邪异紫气，在金光的冲击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被迫停止了蔓延。

叶振国痛苦的嘶吼声减弱，那双即将完全兽化的瞳孔里，金色的竖线猛地一缩，勉强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类的黑色。

“呼……”

江城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好，这老东西为了追求戏剧效果，激活过程搞得太慢，给了我们插手的空档。”

他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只剩下一片凝重。

“但我只能暂时压制。这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改写，就像是在电脑底层代码里植入了病毒。不把源代码找出来，我也没办法彻底格式化。”

“源代码？”

叶一辰手中的战术步枪从未放下，枪口死死锁住远处的蛇父。

“在他身上。”

江城指了指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老人。

“确切地说，是在他的血液里。这种初代病毒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和从属性，只有母体的原始血清，才能逆转异化过程。”

蛇父站在钻井平台的边缘，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面对江城的揭露，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发出了更加刺耳的笑声。

“精彩，真是精彩。”

他拍着巴掌，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里满是戏谑。

“不愧是‘读者联盟’的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没错，解药就在我身体里流淌。每一滴血，都是救你父亲的命根子。”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向着叶一辰敞开了胸膛。

“来啊，杀了我。”

“只要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体内的原始病毒样本就会在三秒内自毁。那时候，你亲爱的父亲，就会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或者……砰的一声，炸成一滩肉泥。”

这是一个死局。

杀了他，父亲没救。

不杀他，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叶一辰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不能开枪，但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恶魔撕碎的冲动，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你在赌我不敢开枪？”

叶一辰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寒冰。

“我不赌。”

蛇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在享受。享受你们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享受你们在道德和亲情之间挣扎的丑态。这比杀了你们，更让我感到愉悦。”

“畜生！”

叶炎暴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苏瑶一把拦住。

苏瑶冲他摇了摇头，手中的匕首反握，身体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晓梦跪在父亲身边，双手死死抓着叶振国那只已经长满鳞片、冰冷刺骨的大手。

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被海风吹干，在脸上留下生疼的痕迹。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这剧本也太黑了吧！杀也不能杀，放也不能放，难道真的要看着爸爸变成怪物？】

【系统！你出来啊！你不是恶毒女配系统吗？能不能给这老东西发布个“原地爆炸”的任务啊！】

脑海中一片死寂，只有手腕上的“守护者”手环，在持续发出微弱的红光警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振国，突然动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尚未完全异化的左手，抓住了叶一辰持枪的手腕。

“一……辰……”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别……管……我……”

叶一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父亲。

叶振国那张半人半兽的脸上，肌肉在剧烈抽搐，他在与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戮欲望做着殊死搏斗。

“开……枪……”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死意。

“我不……想……变成……怪物……”

“爸！”

叶一辰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只稳如磐石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

“听……话……”

叶振国惨然一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却透着一位父亲最后的温柔。

“三十年前……我就该……死在……那场爆炸里……多活了……这么久……看着你们……长大……值了……”

“不要！”

叶晓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扑到叶一辰身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扣动扳机。

“大哥！不能开枪！一定还有办法的！江城！江城你说话啊！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转头看向江城，眼中满是祈求。

江城皱着眉，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画着什么，似乎在计算某种可能性，但脸色却越来越沉。

“没用的。”

蛇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家庭伦理剧，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不用指望那个外乡人。这是我和叶家三十年的恩怨，只有鲜血才能终结。叶一辰，你不是号称商业帝王吗？怎么，连止损都不懂？”

“杀了你父亲，保全你的弟弟妹妹。这笔账，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