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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隔断那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陈少不认识他。
他拿起电话,那人也拿起电话。
“你是?”陈少问。
那人说:“我姓方,是省城来的律师。有人介绍我来见你。”
陈少的眼睛亮了:“方律师,你能接我的案子吗?”
方律师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总,你的案子我看过了。证据不少,但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陈少的心跳加速了:“什么机会?”
方律师压低声音:“吴为民的口供,是在医院取的,当时他身体不好,我们可以质疑他的证词可信度。小娜的录音,是她私自录的,我们可以质疑来源的合法性。还有那些银行流水,只能说明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不能直接证明是你指使的。”
陈少听着,手不抖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方律师继续说:“但是,有一个前提。”
陈少问:“什么前提?”
方律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你得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陈少沉默了。他看着方律师那张脸,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他知道,他说不说实话,方律师迟早会知道。那些证据,那些账本,那些录音,都摆在那里,他赖不掉。
“方律师,”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做没做过,重要吗?”
方律师说:“重要。如果你做过,我得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办法帮你。”
陈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玻璃隔断上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跟以前那个西装革履的陈少判若两人。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方律师,”他说,“那些事,是我做的。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人,是那些人下手没轻重。”
方律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少继续说:“赵刚的事,我只是想拦下他,把东西拿回来。我没想要他的命。是刀哥找的那些人,下手太狠了。吴为民的事也是,我只是想让他闭嘴,没想杀他。可他们办事不力,两次都没死成。”
方律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陈总,这些话,你在法庭上不能说。”
陈少愣住了。
方律师说:“到了法庭上,你只有一句话——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吴为民和小娜擅自做主,你不知情。剩下的,交给我。”
陈少看着方律师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救他,但至少,还有人愿意替他辩护。
“方律师,”他说,“那就拜托你了。”
方律师点了点头,站起来,收拾好笔记本,最后看了他一眼:“陈总,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办。”
会见结束了。陈少被带回监室,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方律师的话,“到了法庭上,你只有一句话——不知道。”他闭上眼睛,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那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方律师走出看守所后,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助手坐在驾驶座上,问他:“方律师,这个案子,您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