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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里静悄悄的。

乞巧宴的喧闹声从紫宸殿方向隐隐传来，更显得这深宫冷清。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宫女们巡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大多数人都去前面伺候了，留守的不过三五个，此刻也不知躲到哪里偷闲去了。

一个身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寝殿。

她穿着最普通的宫女服饰，低着头，脚步又快又轻。

寝殿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棂间漏进来几缕月光。

那宫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木盒，蹲下身塞进床榻一头的床底下。

木盒贴墙放好，她又伸手往里推了推，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才站起身来。

她不敢多留，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急。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咬了咬牙，掀帘而出，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一切如常。

宫宴也渐渐到了尾声。

赵煦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他的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这一整日的应酬，从早朝到政事堂的小会，再到宫宴，饶是他正值壮年，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西沉，该散了。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乞巧，与诸卿同乐，朕心甚慰。天色不早，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齐齐躬身：“恭送官家。”

赵煦摆摆手，转身向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张茂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孟皇后也站起身来，对宋青丝笑了笑，轻声道：

“青丝，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宋青丝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孟皇后点点头，带着几个宫女，缓步离去。

刘婕妤也站起身来，向孟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快，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她低下头，整了整衣襟，带着自己的宫女消失在夜色中。

赵佲走到宋青丝身边，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了。”

宋青丝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今天好累。”

赵佲笑了笑：“累就对了。宫宴哪有不累的？”

他牵着她的手，向广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乞巧楼上，灯火渐暗。

楼顶的牛郎织女塑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遥遥相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楼前的供案上，香炉里的香烟还在袅袅升起，飘散在夜空中。

赵佲收回目光，牵着宋青丝，大步离去。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孟皇后回到寝宫，宫女们连忙迎上来，帮她卸下凤冠，脱下礼服。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疲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喝碗汤吧。”

贴身宫女翠儿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她面前。

孟皇后摇摇头：“不喝了。今日累了，早些歇着吧。”

翠儿应了一声，服侍她洗漱更衣。

孟皇后换上中衣，坐在床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福庆睡了吗？”

翠儿道：“回娘娘，公主早就睡了。”

孟皇后点点头，心中稍安。

她躺下来，翠儿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帷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寝宫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福宁殿里，赵煦还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