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我触碰时之心,获得修复时间牢笼的方法,然后立刻离开,在成为完全体电池之前,从外部摧毁时之心呢?”
老者瞪大眼睛,透明的身体都因震惊而剧烈波动:“你疯了?!时之心连接着所有守护者的时间本源,一旦摧毁,我们这些电池都会——”
“都会死,我知道。”雪舞平静地说,那平静中蕴含着火山般的决心,“但至少,我们是以自由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为被圈养的食物苟活。至少,我们的死亡是有意义的——摧毁这个骗局,让后来者不再受害。”
她看向迷宫外,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感应到——那个世界正在燃烧,她的同伴们正在为了自由而战,为了守护那些不完美却珍贵的东西而付出一切。
林忆失去的左臂,冷轩消散的龙魂,月灵最后的琴音,千尘燃烧的寿命,宁云衰老的面容,宁雨柔破碎的琉璃塔...
“我的同伴们...”雪舞轻声说,眼中浮现出温柔的泪光,“他们正在用生命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有些东西,比永恒的生命更重要,比完美的秩序更珍贵。”
“我不能...在这里成为奴隶。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一个骗局的延续。”
老者沉默了更久。
他透明的手颤抖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坚定的火焰。
“好...”他点头,声音不再苍老,而是重新找回了某种力量,“我帮你。”
“但你必须知道,”老者严肃地看着雪舞,“即使你成功摧毁时之心逃脱,圣殿的时间窃取已经开始了。你的时间流速会永久改变,外界一天,你可能就会衰老十天、百天...你可能会在几年内走完一生的路程。”
“我知道。”雪舞微笑,那笑容如同极北的晨曦,清澈而坚定,“但至少,那是我自己的时间。是我选择如何度过、为何而活的时间。”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时之心冰冷的表面。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如何修复时间牢笼的裂痕,如何加固时间循环,如何应对银混沌的侵蚀...所有她需要的知识,都在瞬间掌握。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根银色的时间管道从时之心中伸出,刺入她的手腕,开始抽取她的时间本源。外界一天,她衰老十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
但她没有停留。
获得知识的瞬间,雪舞转身,时空蝶翼完全展开,撕裂时间迷宫的壁垒,向外冲去。
身后,老者的笑声传来,那是五千年未曾有过的、真正开怀的笑:“去吧,孩子!去告诉时之母——它的盛宴,该结束了!”
时之心剧烈震动,圣殿开始坍塌。
雪舞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手中紧握着刚刚获得的一小块时之心碎片——那是她在触碰时强行撕裂下来的,足够修复时间牢笼,但不够时之母继续维持骗局。
她的时间,开始加速流淌。
四、终章之弦的抉择
地面战场后方,临时搭建的医疗营。
说是医疗营,其实只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面躺满了重伤的战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治疗系魂师的数量远远不够,很多伤者只能依靠自己的魂力勉强吊住性命,或者依靠同伴输送的微薄魂力维持生机。
宁雨柔跪在冰面上,双手颤抖地捧着月灵留下的乐谱卷轴。
卷轴不是纸质,而是由月灵最后生命力编织的光之织物。触摸上去,能感觉到温暖的体温——那是月灵残留的体温,正在慢慢消散。卷轴上的音符不是用墨水书写,而是无数微小的光符,每一个都在轻轻跳动、呼吸,仿佛承载着月灵最后的温柔与不舍。
当她触碰到卷轴的瞬间,说明文字直接浮现在她的意识深处,如同月灵在她耳边轻声诉说:
【终章之弦·神迹乐章】
效果:以生命为弦,以灵魂为指,奏响逆转生死之曲。可复活施术者周围三百里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的所有生灵。
代价:非演奏者一人承担,而是所有聆听者自愿献出——十年寿命。
施术条件:
1.演奏者需为治疗系神级或准神级魂师,且心甘情愿承受最大反噬。
2.需获得所有聆听者明确、自愿的同意,任何非自愿者将导致曲效反噬演奏者。
3.演奏结束后,所有复活者将陷入三日虚弱期,实力降至三成。
警告:此曲每使用一次,演奏者灵魂完整度永久下降30%,且寿命减少三百年。连续使用两次将导致演奏者当场魂飞魄散。
宁雨柔抬起头,看向战场。
永恒冰墙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联军仍在不断减员。冰龙神族的单体实力太强,即使失去战阵加持,也至少需要三名同级人类魂师才能勉强抗衡。而联军中的封号斗罗数量有限,大多数是魂斗罗、魂圣级别。
短短两小时,联军阵亡人数已超过三万。
她看到了七宝琉璃宗的三位长老——宁风、宁海、宁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教她识字,教她魂技,在她调皮时假装生气却偷偷给她糖吃的长辈。此刻三人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冰晶长矛贯穿,手还保持着释放魂技的姿势。
她看到了唐门的一位堂主——李铁,那位总爱开玩笑的大叔,每次见到她都喊“雨柔丫头,又漂亮了”,然后被她红着脸追打。此刻他半边身体被冻结,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她看到了星斗大森林的五头十万年魂兽——翡翠天鹅碧姬的族人,翠羽、翠翼、翠心、翠歌、翠梦。她们是最温柔的治疗者,即使在战场上也不愿伤害生命,只用防御和治疗魂技。其中翠梦甚至为了保护一头刚出生的冰原狼幼崽,用身体挡住了神族的范围攻击,此刻羽翼破碎,生命气息微弱。
如果现在复活他们,联军战力将瞬间翻倍,甚至可能在三小时内结束地面战斗,让林忆可以腾出手去支援高空战场。
但代价是...每个人的十年寿命。
十年。
对于二十岁的年轻魂师,十年是黄金修炼期的一半;
对于三十岁的中坚力量,十年是成家立业的时光;
对于四十岁的封号斗罗,十年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突破下一个瓶颈;
对于百岁以上的老者,十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宁宗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翡翠天鹅族长碧姬拖着受伤的左翼走来,翠绿的羽毛上沾满冰蓝色的神血。她的人形状态也受了重伤,腹部有一道贯穿伤,但她依然挺直脊背,如同风雪中不倒的青松。
“我感应到这个卷轴中蕴含的强大生命能量...”碧姬看着宁雨柔手中的光之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它能救我的族人吗?能救翠梦她们吗?”
宁雨柔艰难地点头,解释了乐谱的效果和代价。
碧姬沉默片刻,翠绿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转头看向身后幸存的魂兽——大约还有两万头,每一头都带伤,有些断了角,有些瘸了腿,有些瞎了眼,但每一头的眼中都没有退缩,只有对族人的担忧和对入侵者的仇恨。
“十年寿命...”碧姬轻声重复,“对于你们人类魂师,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天才,或许是很重的代价。他们本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可以成为封号斗罗,可以开宗立派,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但对于我们魂兽...尤其是十万年以上的魂兽,十年不过弹指一瞬。我们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生死,太多离别。”
碧姬抬起完好的右翼,翠绿光芒如晨曦般绽放,照亮了周围的血色冰原:
“我,翡翠天鹅族长碧姬,二十一万年修为,代表星斗大森林所有参战魂兽——”
她的声音通过魂力传遍整个魂兽阵营:
“同意献出十年寿命。”
“我们的族人不能白白死去。那些孩子...那些年轻的魂兽,他们甚至还没见过森林的春天,没尝过最甜的蜜,没在月光下跳过求偶的舞蹈...”
碧姬的眼中滑落翠绿的泪滴,泪珠落地后化作翡翠般的结晶,在冰面上闪闪发光。
“用我们的十年,换他们的重生...值得。”
魂兽阵营中,响起低沉的共鸣。猛犸用长鼻捶地,魔猿拍打胸膛,飞禽仰天长鸣——那是魂兽语中“同意”的表示。没有一头魂兽犹豫,没有一头退缩。
“人类那边...”宁雨柔看向人类联军的方向,声音哽咽。她不敢替他们做决定,十年寿命的代价太沉重了。
就在这时,熊烈的怒吼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战场:
“所有人听着!宁宗主有一个方法,能复活战死的战友!但需要每个人自愿献出十年寿命!”
战场短暂寂静了一瞬。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只有远处战斗的轰鸣。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防线传来——那是一个断了右臂的唐门弟子,他用左手拄着断剑,挣扎着站起:
“我愿意!我弟弟刚才为了救我,被冰龙一爪拍碎了脑袋...他才十九岁,还没娶媳妇...如果能救他,别说十年,二十年我都给!”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我也愿意!赵长老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才死的!他救过我三次命!”
“算我一个!李堂主救过我的命,还教我暗器手法...十年寿命算个屁!”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十年寿命算什么!老子就算只剩一年寿命,也要杀光这些杂碎!”
“同意!”
“同意!”
“同意——!!”
声音如浪潮般扩散,从防线前沿传到后方,从人类魂师传到受伤倒地的战士,甚至一些濒死的伤者,都挣扎着举起还能动的手,或是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同意的嘶吼。
一个年轻的唐门弟子,双腿被冻碎,无法站立。他趴在冰面上,用染血的手指,在冰面一笔一划刻下“同意”二字。每写一笔,手指就在冰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个七宝琉璃宗的女魂师,眼睛被神血糊住,看不见东西。她摸索着找到宁雨柔的方向,双手合十,用魂力震动空气发出声音:“宁宗主...我同意...请救救大家...”
一头断了一只角的猛犸巨象魂兽,用鼻子卷起一块冰晶,在地上划出魂兽语中“同意”的符号——那是象形文字,画着一颗心被箭刺穿,意为“心甘情愿”。
二十万生灵,二十万声“同意”。
没有一人一兽拒绝。
宁雨柔泪流满面。
她展开卷轴,十宝琉璃塔从她头顶升起——塔身已经布满裂痕,最上面三层几乎完全破碎,但剩下的七层依然倔强地旋转着,如同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以我之魂为引...”
塔身的第十层,那原本应该是混沌色的、她从古籍中推演出的“第十魂环”雏形,此刻完全点亮。那不是任何已知颜色,而是透明的、内部流淌着生命长河的光。那光芒中倒映着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那是“治愈”这个概念本身。
“以众生之寿为弦...”
战场上,每一个同意的生灵身上都飘出一缕淡金色的光丝——那是他们的十年寿命凝聚的“时间之弦”。二十万生灵,二十万道光丝,如逆流的金色星河,从战场各处升起,汇聚到宁雨柔手中。
光丝在她手中编织,如同有无形的手在弹奏命运的织机。眨眼间,一张横贯三百米的巨大光之竖琴在空中成型。琴身由纯粹的光构成,琴弦共二十万根,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生命,微微颤动,发出灵魂的共鸣。
宁雨柔悬浮到竖琴前,伸出双手。
她的手指已经布满皱纹——连续战斗和维持琉璃塔的消耗,让她提前衰老。但她不在乎。
“奏响——”
“【终章之弦】!”
她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琴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时间都停滞了一帧。
不是暂停,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共鸣”——所有生灵的心脏跳动、血液流动、思维运转,都在那一瞬达到了完美的同步。那是一种超越种族、超越敌我、超越生死的共鸣,是“生命”这个概念本身的集体脉动。
紧接着,奇迹发生: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士,伤口开始逆转。贯穿胸口的冰晶长矛从体内倒飞而出,伤口从内向外愈合,断肢处肉芽疯狂生长,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
三万名阵亡者,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茫然地坐起,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看着周围激动到流泪的战友,看着天空中那架巨大的光之竖琴和弹奏的宁雨柔。
“我...不是死了吗?”一位唐门弟子摸着自己原本被洞穿的胸口,那里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
“是宁宗主...”一位七宝琉璃宗的长老老泪纵横,他记得自己被冰龙吐息冻结灵魂的最后一刻,“她复活了我们...用某种代价复活了我们...”
“宁宗主!”有人指向高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去。
宁雨柔悬浮在空中,双手在光之竖琴上快速拨动。她的动作优美如舞蹈,但每拨动一根琴弦,那根琴弦就会崩断——每崩断一根,就代表一个生灵的十年寿命被永久消耗。
而她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
三十岁的成熟风韵迅速褪去,眼角浮现鱼尾纹,皮肤失去光泽,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当她拨到第一千根琴弦时,已经变成了四十岁的模样;
拨到第一万根时,五十岁;
拨到第十万根时,六十岁,白发苍苍;
当她拨完最后一根琴弦——第二十万根——时,已经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背脊佝偻的老妪。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甚至更老。
献祭十年寿命的是所有人,但作为演奏者,她承受了最大的反噬——乐谱警告中的“三百年寿命削减”,以及“灵魂完整度永久下降30%”。
光之竖琴完全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雨般洒落。光点落在复活的三万战士身上,融入他们的身体,那是被献祭的十年寿命转化的生命能量,让他们迅速恢复战力。
十宝琉璃塔从空中坠落。
塔身在坠落过程中碎裂成七块,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七块碎片在空中划过七道弧线,坠落在冰原各处——那是七宝琉璃宗万年传承的终结。
“姑姑——!”刚刚苏醒的宁云——虽然已经衰老成六十岁模样,头发全白,满脸皱纹,但意识清醒——他燃烧最后的魂力冲过去,接住了坠落的宁雨柔和最大的一块琉璃塔碎片。
“小云...”宁雨柔虚弱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但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那笑容即使布满皱纹,依然温暖,“我做到了...月灵留下的奇迹...我做到了...”
她抬起枯槁的手,想要抚摸宁云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姑姑!!”宁云嘶吼,眼泪从苍老的眼眶中涌出,滴在宁雨柔脸上。
宁雨柔闭上眼睛,陷入深度昏迷——灵魂本源几乎耗尽,三百年寿命被斩断,身体机能退化到八十岁老者的水平,能否醒来都是未知数。
战场下方,复活的三万战士重新拿起武器。
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决绝或悲壮,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平静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他们经历过死亡,所以不再恐惧;他们被拯救过,所以更懂得珍惜。
“为了宁宗主!”一位复活的唐门堂主举起断剑,声音沙哑却坚定。
“为了所有牺牲的人!”七宝琉璃宗的长老们展开残破的琉璃塔——虽然只剩碎片,但光芒仍在。
“杀——!”三万人的咆哮汇成一道音浪,那音浪震碎了天空中的乌云,震裂了脚下的冰层。
反击的浪潮,比之前猛烈十倍。
死而复生的战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他们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扑向冰龙神族——不再讲究战术配合,不再保留魂力,只有最纯粹的以命换命。
一名复活的人类魂师抱住一名神族战士,直接引爆魂核,两人同归于尽;
一头复活的猛犸魂兽用长鼻卷起三名敌人,冲进敌阵深处自爆;
七宝琉璃宗的魂师们将破碎的琉璃塔碎片嵌入身体,用生命催动最后的辅助魂技,让周围战友的攻击力提升三倍...
联军用行动告诉敌人:我们死过一次,我们不怕再死第二次。但这一次,我们要拖你们一起下地狱!
五、神核裂变的技术与载体的选择
高空,加尔姆的神核虽然封印被破,但还未完全摧毁。
暴露在外的冰蓝色晶体疯狂震动,表面的裂痕中喷涌出恐怖的神性能量——那些能量呈现冰蓝色、银色、透明色交织的诡异光流,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蒸发海洋的恐怖热量。更可怕的是,能量流中混杂着时间法则的碎片,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
这是神核即将爆炸的前兆。按照冰龙神族的技术设定,神核在遭受致命攻击时会自动裂变,释放的能量足以摧毁一个小型位面,并将那片区域的时间结构彻底打乱,让任何复活或治疗手段都失效。
千尘和戴破军正在全力压制,但神核裂变产生的能量太过庞大,已经超越了真神初阶的承受极限。
千尘背后的六翼已经折断一对——最外层的秩序之翼完全破碎,冰狐虚影消散;中间一对守护之翼也布满裂痕,天使圣光黯淡如烛火。她七窍都在渗血,那不是外伤,而是灵魂被神核能量冲击造成的内部损伤。
戴破军的海神虚影也开始透明化,可以透过五百米高的虚影看见后方的天空。他手中的三叉戟投影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戟身缠绕的九条海龙已经有四条彻底消散,剩下的五条也在哀鸣。
“这样下去...”戴破军的声音开始虚弱,每说一个字都有金色的光点从他口中飘散——那是燃烧的灵魂碎片,“我们会在它爆炸前被活活耗干!必须...必须尽快找到摧毁它的方法!”
千尘咬牙,创世双神印运转到极限,试图解析神核的结构,寻找弱点。但神核内部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绝望——那是造物主文明数百万年技术的结晶,每一层能量回路都蕴含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知识。
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的意念强行切入千尘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概念传递——如同将一整本书的内容瞬间塞进脑海。意念的来源是火焰文明使者炎心,那种族特有的“岩浆思维”让传递的信息都带着灼热的急迫感。
“听好了,试验田372的战士。”炎心的意念如同翻滚的熔岩,急切而快速,“火焰文明与冰龙神族交战三万年,我们付出了三位真神、十七个世界的代价,开发出了专门针对他们神核的技术——【神核裂变引导】。”
千尘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注意力接收信息。
“你们不需要完全摧毁神核,那样只会引发不可控的大爆炸,毁灭整个位面。你们要做的是引导它裂变产生的能量,轰击加尔姆自己的意识核心——就在它龙脑正中央,第三脑室内部。”
炎心的意念中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向图:“方法:用真神级力量在神核表面刻画【裂变引导符文】,符文会像引信一样控制爆炸方向。然后将爆炸能量通过特定路径引导至加尔姆的龙脑位置,用他自己的能量摧毁他自己的意识。”
“这样有几个好处:第一,爆炸能量被引导,不会对位面造成毁灭性破坏;第二,加尔姆的意识被摧毁,身体会陷入机能停滞,神族部队失去指挥;第三,神核碎片可以被回收研究,获取冰龙神族的技术信息。”
千尘立刻抓住关键:“但这里有一个致命问题——需要一名‘载体’进入神核内部刻画符文,并在爆炸发生时留在内部,精准控制能量引导方向。”
“是的。”炎心的意念变得沉重,如同冷却的熔岩,“而且必须自愿。神核内部充斥着加尔姆的神性意志和洗脑程序,非自愿的载体会在进入瞬间被神性侵蚀,变成加尔姆的傀儡。只有完全自愿、心甘情愿牺牲的载体,才能保持清醒完成符文刻画。”
“载体生还几率?”千尘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零。”炎心毫不犹豫,意念中带着冰冷的残酷,“神核裂变的能量是宇宙中最狂暴的力量之一,即使是二级神只本人在内部也会瞬间湮灭。载体将承受爆炸99%的威力,结果必然是...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连灵魂残片都不会留下。而且因为是在神核内部死亡,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爆炸抹除。”
彻底消失。
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千尘看向戴破军。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去。”戴破军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是海龙圣尊,体魄在所有真神级中最强,龙族肉身能承受最久的神性侵蚀。而且海神三叉戟已经解放,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与其在这里被慢慢耗干,不如让它有意义地结束。”
“不。”千尘摇头,背后的残破翅膀轻轻扇动,洒下光与暗交织的羽毛,“你的海神之力需要在外界维持压制,防止神核提前爆炸。如果你进入神核,外界的压制力会瞬间消失,神核可能在我们刻画符文前就炸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三枚可能性魂环悬浮着。已经用掉两枚:第一枚强制真神,第二枚双神一体。还剩最后一枚:那枚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星河的魂环,效果栏显示着:【逆转一次已发生的事实】,代价栏显示着:【燃烧一半寿命】。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去做载体。”千尘说。
“你疯了?!”戴破军怒吼,海神虚影都因情绪波动而剧烈震颤,“你是千仞雪的妹妹!是沈炎选定的传人!你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是所有人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未来!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希望,我才必须去。”千尘微笑,那笑容中有着千仞雪的温柔和沈炎的坚定,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戴叔,还记得沈炎哥的话吗?守护的真谛不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那是最后的选择,不是第一选择。”
她看向下方战场,目光扫过:
失去左臂却依然挺立在寒狱莲上的林忆;
昏迷苍老、被宁云抱着的宁雨柔;
衰老成六十岁模样、抱着姑姑哭泣的宁云;
所有正在用生命战斗的联军战士...
“这个世界已经牺牲了太多人。姐姐,沈炎哥,冷轩哥,月灵姐...还有无数我们甚至不知道名字的战士。”
“每一次牺牲,都让活着的人心更痛一分。每一次失去,都让这个世界更破碎一点。”
千尘抬起手,最后一枚可能性魂环从胸口浮现,悬浮在她掌心。魂环完全透明,只有内部流淌的星河证明它的存在,那些星河是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如果沈炎活着会怎样,如果千仞雪活着会怎样,如果所有人都在的完美未来会怎样...
“所以,我不是去牺牲。”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那是看透生死、看透命运、看透一切可能性的眼神,“我是去...创造所有人都能存活的可能性。”
“你要干什么?!”戴破军预感不妙,想要阻止,但他必须维持对神核的压制,无法移动。
千尘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燃烧了最后一枚魂环。
“以我一半寿命为代价——”她的声音响彻虚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宣告,“逆转现实法则:载体在神核爆炸中,将获得三秒的‘绝对存在防护’!”
魂环破碎,化作亿万光点融入她的身体。
那些光点是“可能性”的碎片,每一个都包含着一个“如果”的未来。此刻,这些可能性被燃烧,被献祭,被用来修改一条铁则——神核爆炸中必死的铁则。
千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本至少还有八百年的天使神血脉寿命(千仞雪的神性传承赋予的),瞬间被斩去一半,然后继续燃烧...
四百年...三百年...两百年...
最终,她的寿命定格在:五年。
五年后,她将因寿命耗尽而自然死亡,除非在这期间突破到更高境界或找到续命方法。
但效果达到了。
一道金色的、半透明的屏障在她体表浮现。那不是能量护盾,不是法则防御,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东西——【存在保障】。屏障很薄,看起来一捅就破,但它保证了一件事:在三秒内,千尘的“存在”不会被任何形式的攻击抹除,即使是神核爆炸也不行。
三秒。
第一秒,进入神核,找到核心位置;
第二秒,刻画裂变引导符文;
第三秒,引导爆炸能量轰向加尔姆龙脑。
三秒后,防护消失,她将在爆炸中心湮灭,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
但三秒,足够了。
“足够了。”千尘展开残破的四翼——创世之翼和守护之翼,冲向神核表面最大的裂痕。
在她即将进入裂痕的瞬间,加尔姆血红的龙瞳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恐——这个被改造了万年、被洗脑、被剥夺情感的战争兵器,这一刻竟然重新感受到了“恐惧”。那是它原生意识在彻底消亡前的最后挣扎,是对“彻底消失”这种终极命运的抗拒。
“一起死吧!”加尔姆燃烧全部神性,甚至燃烧了自己被改造后获得的所有记忆、所有知识、所有作为“加尔姆指挥官”的存在痕迹。
它发动了作为二级神只最后的手段。
不是攻击千尘,不是攻击戴破军,也不是攻击地面。
而是...【神陨一击·时间崩坏】。
它要让整个位面的时间结构彻底混乱,让所有人都困在不同时间流速的牢笼中,永远无法逃脱,永远在时间乱流中痛苦挣扎!即使它死了,也要让这个世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冰蓝色的光芒从加尔姆体内爆发,那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时间法则暴走。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开始疯狂紊乱:
极北冰原东南角,一片半径五公里的区域瞬间加速万年。冰层在几秒内化为沙漠,几个来不及撤退的联军战士瞬间化为白骨,白骨又在下一秒化为尘埃,尘埃在下一秒彻底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时间磨灭。
西北角,一片区域时间倒流回三年前。已经阵亡的战士重新出现,但他们记忆混乱,分不清现在与过去,有人喊着三年前战斗的口号冲锋,有人抱着早已死去的战友哭泣。
正北方,一片区域时间完全停滞。里面的生灵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一头猛犸魂兽扬起长鼻,一名神族战士刺出长矛,一片雪花定格在半空...永远凝固在时间琥珀中,连思维都停止,如同被封印在永恒的瞬间。
更可怕的是,时间紊乱在扩散,在相互影响。加速区域与停滞区域交界处,时间乱流如刀刃般切割一切;倒流区域与正常区域碰撞,产生时间悖论裂缝,一些战士的身体一半年轻一半衰老...
神陨一击的光芒,吞没了整个天空。
而千尘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神核的裂痕深处。
倒计时:第三小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