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亦未停歇。他接过千刃分出的一把短刀,贴地滑行而出。一名黑衣人疾扑而来,匕首直刺咽喉。林珂侧身闪避,反手一刀划过对方脚踝外侧。那人立足不稳,向前扑倒,尚未落地,冰魄早已准备妥当,脚下铺就一条光滑冰道。他刹不住势,滑出三丈之远,撞翻两张桌子,杯盘尽碎。
林珂深吸一口气,眉心微热,厨心之力运转周身。七彩光芒自他体内荡漾而出,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这光不伤一人,却笼罩全场——火花本被三人围攻,忽然觉力气回复,火焰更稳;冰魄原已疲累,此刻精神焕发,寒气愈盛;就连年幼的清波,也能持续释放水雾,毫无虚脱之态。
此光无形无害,却令众人配合愈发默契,越战越顺。
火花一爪击飞一人,转身以火尾扫倒两个;冰魄凝结冰牢,困住三名企图绕后的敌人,他们在其中冻得瑟瑟发抖;千刃空中穿梭,专攻关节,打得黑衣人个个瘸腿断臂;青木藤蔓越缠越多,擒获一个便捆吊一个,悬于半空摇晃不止。
小银守护在奶芙身旁,寸步不离。有人逼近,它一爪拍飞;有人欲从上方跃下,它张口喷出先前吞下的碎石,打得那人满脸鲜血,当场倒地。
鲜味斋主厨伏在地上,眼见手下全军覆没,眼神凶狠,额角青筋跳动。他悄悄向门口爬去,意图逃脱。刚起身,一道人影闪现,辛一脚踹在他腰间。“咚”的一声,他脸朝地摔下,啃了一嘴灰尘,牙齿松动,口中混杂着血与唾沫。
辛踩住他后背,鞋底缓缓碾压,声音冷若寒冰:“想跑?你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主厨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冰封冻僵,有的被藤蔓高吊,更多是断手折足,兵刃离手,满地哀嚎。宴会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地毯卷边,灯火歪斜,仅余几盏尚亮,光影摇曳,映出满目残败。
不到一刻钟,二十多名黑衣人悉数被制伏。
林珂立于中央,收回身上光芒。他微微喘息,额头沁汗,衣衫染尘,却毫发无伤。火花踱步归来,毛发微炸,尾梢仍跳跃着火星;冰魄静立一旁,冰墙开始融化,水流缓缓淌下;千刃飞回袖中,还原成小巧银剑;清波缩回玉瓶,被林珂小心收入怀中;青木藤蔓归于花盆,花朵微微发光;时晷收拢双翅,栖落肩头,符文渐次熄灭。
小银恢复常态,蹲坐在奶芙篮边,耳朵轻转,警觉地聆听四周动静。
奶芙从篮中探出脑袋,毛茸茸的小脸可爱动人,圆眼睛眨了眨,见大家都安然无恙,轻轻“啾咪”一声。声音柔软甜美,饱含感激、安心与喜悦,仿佛阳光洒入人心深处。
全场渐渐沉寂,唯有伤者呻吟与冰水滴落之声回荡。
阁主这才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一队银纹护卫鱼贯而入,行动利落。他们迅速将黑衣人捆绑押走,或拖或关,井然有序。有人开始清理现场,搬移桌椅,扶正灯架,清扫碎片。一名女侍端来新茶具,手微微发抖,阁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林珂低头看向手中的短刀,刀锋完好,映出他清澈的眼眸。他又望向大厅尽头——辛仍踩着那名主厨,两人皆未移动。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静静洒落,照在他们之间,宛如一道无声的审判。
他未言语,只是轻轻拍了拍肩上的时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