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在五味居的窗棂上,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润的橘红。林珂静坐桌旁,手中握着一张请帖。纸面光滑微凉,金色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他凝视良久,才轻轻放下,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时光。
他起身,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桌边的墨水瓶。他走向门口,门轴“吱呀”作响,像一句低语,划破寂静。
门外风掠檐角,铜铃轻颤。厨房里飘出淡淡的奶香,是烤箱余温与糖霜交融的气息,暖而宜人。火花蹲在灶台边,尾巴一甩一甩,火星自脊背滑落,坠入柴堆,“噼啪”炸开细小的火光。冰魄卧在角落的冰盘上,通体泛着幽蓝微光,耳朵偶尔轻动。青木的藤蔓缠绕窗框,新叶微微闪烁,如同呼吸般明灭。
屋中安静得连尘埃都似凝滞。斜阳穿入,空气中浮游的微粒清晰可见,静静悬浮,宛如时间停驻。
忽然,密道传来脚步声——沉重、急促。帘子被猛地掀开,石老冲了进来。满身灰土,袖口撕裂,旧伤裸露在外。他扶着门框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挤出两个字:
“出事了。”
林珂未动,只抬眼望他。
“古矿坑的地脉监测点今早有异动,震动强烈。”石老从怀中掏出一只旧罗盘,铜壳斑驳,布满划痕与锈迹,指针狂转不止。“地底的灾兽全醒了。它们成群结队,朝着上次塌方的那个洞口前进,路线一致,步伐整齐……不是乱走,是被引导。”
他压低嗓音:“我还感应到一股熟悉的能量——冰冷、黏腻,带着铁锈味,和‘饕餮之宴’用过的‘腐味引’一模一样。有人在用气味操控它们,就像牵狗绳。”
林珂眉头微蹙。
“他们是想让灾兽开路?”他问。
“不止。”石老摇头,额角渗汗,“我怀疑上次塌方打破了封印层。‘甜蜜工坊’的能量可能已经外泄。那种被污染的甜味对灾兽是毒,但对‘饕餮之宴’而言却是信号灯。他们要抢先进去,夺取源味之种。”
林珂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
“不能让他们得手。”他声音不高,却坚定如铁,“若灾兽冲出地面,百味城将生灵涂炭。街上的行人、摊贩、孩子,都在它们脚下。更可怕的是,一旦‘饕餮之宴’掌控源味之种,就能篡改味道的法则——酸不再解腻,辣无法驱寒,甜也不再带来喜悦。整个世界的秩序都会崩塌。”
话音刚落,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奶芙猛然冲出,蹭到林珂腿边,脑袋钻进他掌心,耳朵紧贴头侧,尾巴紧紧缠住他的手腕。平日爱撒娇唤“啾咪”,此刻却只发出一声短促清亮的“啾”,透着紧张。
“怎么了?”林珂俯身,手掌覆上它头顶,察觉它正微微发抖。
奶芙仰头,双眸骤然放大,闪过七彩流光。尾尖一扫,一圈光环荡漾而出,如水波扩散。空气微暖,连冰魄身下的霜也悄然融化,滴下几颗晶莹水珠。
火花竖起耳朵:“要打了吗?”
冰魄缓缓坐起,眼神清冷:“你倒兴奋。”
“当然!”它甩尾喷火,火焰绽成一朵花,“那些地底怪物皮厚肉糙,打得才痛快!上次还没尽兴!”
青木藤蔓舒展,花苞微亮,绿光沿茎脉流动:“我能感知震动方向,误差不超过三米。”
千刃自林珂袖中飞出,剑身轻鸣,银光一闪,悬于空中,剑尖朝天:“哼,本剑圣早已等候多时。那些脏东西,三招之内必斩尽。”
时晷落在林珂肩头,羽翼细闪,每片羽毛微调角度:“时间场已锁定,随时进入战斗状态,误差仅0.03秒。”
清波化作一道水幕,环绕众人流转,水面映出每个人的呼吸与心跳。掠过奶芙时,水面浮现彩虹倒影,瞬息即逝,确认无恙。
林珂环视伙伴,嘴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明亮。
他走向墙边,展开一张新地图——石老连夜绘制,墨迹未干,标注了塌陷区、死角、盲点与备用路径。他指尖落在中央一处红点:
“任务三项。”他语气清晰,“第一,查明源头——封印是彻底破裂,还是缓慢泄漏?必须亲眼确认;第二,阻止灾兽,能驱离则驱离,不可控则歼灭;第三,紧盯‘饕餮之宴’,绝不能让他们率先抵达核心。”
他抬眼看向众人:“安全第一。我们走侧路,避开塌方区。地下空间狭窄,行动务必协同。现在开始训练——模拟通道遭遇战,三秒内完成阵型切换。”
话音落下,千刃率先响应,银光划破空气,精准嵌入防御位;时晷羽翼微震,时间仿佛放缓,众人动作变得分明可察;清波瞬间凝成水盾,反射热源;冰魄释放寒气,地面结霜,形成滑道便于移动;火花控制火焰照亮全场,不留阴影。
青木的藤蔓轻轻搭上每人肩头,传递出一丝温热,像是无声的承诺:我在。
“不错。”林珂点头,“再来一遍,提速百分之二十。”
正说着,奶芙突然奔向厨房中央,身体鼓胀如云朵。它低头看爪,又望烤箱,忽地拍脑,发出“噗”的一声,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