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跪在地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左肩的伤口很深，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在料理台边一滴一滴落下。

奶芙蜷缩在她掌心，身体不再像从前那般蓬松。它拼命挤出奶油，糊在林珂的伤口上。可那些奶油刚触到血便发黄变臭，仿佛被什么污染了一样。

清波托着她下半身的水流越来越慢，水色也变得浑浊。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眼却始终睁着。

“还没完。”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有力。这句话响起时，火花的耳朵轻轻一动，冰魄收拢了爪子，青木的藤蔓也微微颤了一下。

奶芙蹭了蹭林珂的脸，动作极轻，像是在问：还能做什么？

林珂闭上眼。

疼痛更剧烈了，如同烧红的针在体内乱刺。她不躲，也不喊。她知道，此刻不能退。

“神之味觉”启动的瞬间，世界变了。

空气中的血腥、焦灼与腐臭尽数消失。她开始看见细密的光丝在空中流动，顺着它们的轨迹，她望见怪物深处藏着的一点微光。

那光很弱，被层层污秽掩埋，却仍在闪烁，像一颗被人遗弃的糖，沾满泥泞，仍存一丝甜意。

“它记得味道。”林珂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灾兽，是守护兽。是我们弄丢的守望者，被人害成了这样。”

她用手撑地，缓缓起身。手指抠进石缝，掌心划破也毫不在意。奶芙用尽最后力气化作一根藤蔓，缠住她的手臂奋力拉拽。清波也拼尽全力推了一把。

林珂单膝跪地，手肘抵住料理台，指甲刮过金属，发出刺耳声响。终于，她站了起来——摇晃不稳，但终究站住了。

远处的伙伴们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听好了。”她的声音沙哑，每个字却如铁铸般沉重，“做一道菜。最后一道。”

奶芙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你先来。”林珂望着它胸口的星印，“把你最甜的东西拿出来。”

奶芙浑身一震，身体剧烈晃动。它飘至她面前，闭上眼睛，仿佛想起了某个温暖的瞬间。随后，它用力挤压自己，从星印中挤出一滴金色的奶油。那滴奶油悬浮空中，宛如一颗小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

奶芙的身体骤然缩小一圈，光芒几近熄灭。

“火花。”林珂头也不回，“五十三点八度，不能多，也不能少。”

火花趴在地上，毛发焦黑，耳朵也被烧得发黑。但它尾巴尖腾起一团火焰，分成七股，小心翼翼包裹住那颗金球。虚空中浮现出温度计的幻影，指针稳稳停在53.8，纹丝不动。

“冰魄。”林珂轻声唤道，“零下两百七十度，冰壳要薄到零点一毫米。”

冰魄躺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前爪轻轻一划，寒气凝成一层极薄的冰壳，恰好裹住金球。完成之后，它重重倒下，只剩下一缕白气从鼻间缓缓溢出。

“青木。”林珂继续道，“三十七种香料，磨成粉，填入冰壳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