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通作为钱家的外族家主,现如今已经是七千岁的高龄,但脸上却丝毫不见衰老的痕迹,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眼望过去,只当他是一个寻常的中年人。
他身着华丽的锦袍,站在一艘巨大的主战船之上,神情威严,指挥着钱家弟子,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千方殿的人怎么还没到?
船会都已经要开始了。”
钱大通瞥了一眼身后的几名下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群芳谷、星月阁、春风楼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确保他们不会在盛典之上闹事,影响我们钱家的声誉。”
“回家主,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一名下属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群芳谷、星月阁、春风楼的人,都已经抵达现场,并且承诺会遵守盛典规则,不会轻易闹事。”
至于千方殿,殿主郝大庆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因为新纳的小妾身体不适,需要延迟大半个时辰才能抵达。”
“不过是一个新纳的小妾,有必要弄得满城风雨吗?谁不知道他郝大庆的为人,用色中恶鬼四字来形容,分毫不差。”
钱大通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你们先去维护现场秩序,务必杜绝任何冲突。
山河社稷宗那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不会趁着今日盛典闹出乱子,给我盯紧了,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许放过。”
下属们齐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分散到天玄河畔的各个角落,严密监视着往来人影与各方势力的动向。
钱大通立于主战船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河面,神色愈发凝重,今日的盛典看似喜庆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滔天祸事。
另一边,杨晨沿着天玄河畔缓缓行走,周遭人影攒动、笑语喧哗,却无一人主动留意到他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道透明的虚影,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之中。
唯有那么寥寥几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在杨晨擦肩而过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隐约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波动,却始终无法捕捉到根源所在。
并非杨晨刻意隐匿行踪,而是自他斩掉过去身之后,身体便悄然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这种变化无形无质,却让他自然而然地与周遭环境相融,达到了一种近乎“藏于天地”的境界,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河面之上传来,源自一艘停泊在三千丈开外的巨大花船。
那花船雕梁画栋、琼楼玉宇,船身萦绕着淡淡的霞光,尽显华贵不凡。
船头立着一位身着彩函服的少年,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向杨晨。
“道兄好手段,刚刚斩去过去身,便已臻至物我两忘的境界,实在令人钦佩。
不知可否赏脸,随我到船上一聚,共饮几杯?”
杨晨抬眼望去,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少年身上。
下一刻,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闲云野鹤般飘起,一步之间便跨越了千丈距离,稳稳落在了花船的甲板之上,动作轻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
“你知晓我身体的变化?”
杨晨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华服少年,语气中没有太多波澜,却带着一丝探寻之意。
华服少年闻言,面露几分疑惑,随即释然一笑:“道兄难道不知时空长河的境界划分?”
杨晨缓缓摇头,语气坦然:“不知,还请兄台为我解答疑惑。”
他自斩去过去身以来,只觉自身境界愈发玄妙,却始终无法精准界定,如今听闻少年提及相关境界,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探寻之心。
华服少年哑然失笑,倒也未曾因杨晨的“无知”而心生鄙夷,反而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引着他走向船舱内的酒桌:“道兄请坐,我们一边饮酒,我一边为你细说。”
两人分宾主坐下,少年抬手为杨晨斟满一杯醇香的美酒,酒液澄澈,香气四溢,显然是用天材地宝酿造而成。
而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讲解的意味:“道兄应该知晓,我辈修士想要超脱时空长河的束缚,登临更高境界,必须依次斩掉过去、现在、未来三身。
但道兄可知,这三身的斩杀,各有其深意与境界体现?”
杨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暖意直透四肢百骸,却并未分心,静待少年下文。
“斩掉过去身,便可达到物我两忘之境,忘却前尘过往的羁绊,与天地相融,隐匿自身气息于无形,便是道兄如今的状态;斩掉现在身,便能洗尽周身污垢与因果纠缠,达到无垢无瑕的境界,肉身与元神皆不染尘埃;而斩掉未来身,则需立下亘古不变的大宏愿,以宏愿之力支撑道心,超脱命运的桎梏。”
华服少年说着,抬手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之色。
杨晨静静聆听,心中豁然开朗,过往心中关于境界的诸多疑惑,此刻皆有了答案。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少年,语气直白:“你现如今的实力如何?”
他近日渴望磨砺战力,眼前这少年气息凝练,虽同为七阶巅峰,却隐隐透着几分特殊,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华服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杨晨会如此直接,随即苦笑一声,坦然说道:“道兄这般直白,倒让我有些不好作答。
倘若以诸天宇宙万界统一的等级划分,我才刚刚触及七阶巅峰的门槛。”
杨晨心中了然,他前几日才从凌浩然口中得知诸天宇宙万界的统一等级划分。
只因诸天万界修炼体系繁杂,各大门派、种族对自身修炼等级的界定各不相同,为了方便势力间的交流与抗衡,便共同定下了十二阶的等级标准,贯穿整个诸天格局。
按照这个划分,杨晨如今的实力恰好等同于七阶巅峰。
但若动用摩诃无量功法,再辅以自身掌握的诸多底牌,战力便可飙升至八阶中期,足以碾压寻常七阶修士。
要知道,在诸天宇宙万界之中,七阶修士便已是明面上的高端战力,能够在一方大域立足;
八阶修士更是凤毛麟角,放到任何一个中等世界,都能作威作福,成就一方老祖之位,受万千修士敬仰;
九阶修士可横推中千世界,成为一方霸主;
十阶修士唯有大千世界才能孕育而出,乃是俯瞰诸天的顶尖存在;
十一阶修士可统帅无数大千世界组成的宇宙,执掌一方宇宙权柄;
而十二阶,则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传说之中,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见过活着的十二阶修士,仿佛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心中理清战力层次后,杨晨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目光直视华服少年:“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华服少年闻言,连忙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忌惮:“还是不了。
小弟我自幼身体虚弱,修行于我而言,不过是为了延年益寿、滋养体魄罢了,并非好勇斗狠之辈。”
他心中暗自腹诽,开玩笑,眼前这杨晨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气血烘炉,体内涌动的恐怖气血之力,即便未曾刻意释放,也让周遭虚空微微战栗,隐隐有崩裂之势。
与这样的狠角色交手,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深受重伤,苟延残喘;要么被直接打爆肉身与元神,连渣都不剩。
他可没那么傻,自寻死路。
见杨晨眼中闪过几分失望,华服少年连忙话锋一转,补充道:“道兄若是实在想与人交手,我这里倒有一个好去处,想必能满足道兄的需求。”
杨晨闻言,眼中的失望褪去几分,微微点头:“说说看。”
他能感觉到这华服少年品行尚可,为人谦和,既然对方不愿交手,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华服少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渐渐凝重起来:“千方殿的人,想必道兄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那千方殿上下皆是武疯子,嗜杀成性,最喜欢屠戮各大宗门,掠夺资源与修士。
尤其是他们的殿主郝大庆,更是魔头中的魔头,覆灭宗门之后,还喜欢将宗门内的女眷掳走,收为妾室,手段卑劣不堪。”
说到此处,少年脸上露出几分悲愤之色,显然对千方殿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今日千方殿殿主郝大庆也会前来赴会,还会带着他新纳的小妾。
那千方殿弟子个个嚣张跋扈,必然会在盛典上惹是生非,道兄若是想找人切磋,他们倒是绝佳的对手。”
“千方殿……”
杨晨口中默念这三个字,眉头微蹙,只觉这名号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片刻后,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回想起来。
凌浩然曾提及,天玄界的轩宝楼看似是独立的商会,实则是千方殿旗下的产业,专门售卖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神通功法等物资,暗中为千方殿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