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珍爱的紫檀木巨大书案、黄花梨木书架、博古架上的珍玩、墙上的名家字画、包括地上铺的完整虎皮和墙角那口巨大的青瓷卷缸……全都没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噗——!!”
姜守谦一股热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彻底一黑,喉头腥甜上涌,一口老血当场狂喷而出。
血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老爷!老爷!”
李管家和几个闻讯赶来的心腹魂飞魄散,连忙七手八脚地扶住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姜守谦。
那是他半生心血积累,是他官场攀爬、结党营私的底气和资本,是他姜家延续富贵光耀门楣的脸面和根基啊!
没了,全没了!
“查!给我查!!”
姜守谦被扶着,勉强站住,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嘶声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恐惧和心痛而完全扭曲。
“封锁全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所有下人,集中看管,挨个审问!
护院呢?都是死人吗?!
报官!立刻报官!!”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皇宫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咆哮。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尚书府邸,竟遭如此猖獗巨盗,洗劫一空!
这是挑衅朝廷,藐视王法!
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刑部,大理寺……都给本官去报!
挖地三尺,也要把贼人给我揪出来!!
把本官的东西……找回来!!!”
整个尚书府,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末日般的混乱与恐慌。
下人们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哭喊。
护院家丁们如临大敌,刀剑出鞘,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贼人入侵的痕迹。
那些堆积如山、沉重无比的家具、地砖、瓦片、太湖石……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运输的轨迹。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超出了他们对盗窃的认知。
而刚刚穿戴整齐、梳妆完毕,正准备端着姿态走出院门,继续昨天未竟的战斗,再给焦头烂额的姜守谦施加压力争取最大利益的秦姨娘,一踏出她那完好的院门,就被眼前这如同遭了天劫,只剩断壁残垣的骇人景象,彻底惊呆了。
她手中那方精心挑选用来拭泪的丝帕,悄然滑落在地。
保养得宜薄施脂粉的脸上,所有的算计、委屈、怨愤,全都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茫然,以及恐惧。
这……
这还是她熟悉的,富丽堂皇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富贵的户部尚书府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光秃秃的回廊、消失的花园、以及远处正厅那个醒目的大洞,声音都尖了。
随即,她发现,似乎只有她住的这个院子,还完好无损地立在一片狼藉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