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背对着，可浓郁霸道的食物香气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她没有回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姜玖看着石头上这顿简单的“盛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不得许多了，招呼道：“好了，红绡，转过来吧。”

红绡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那张铺着蓝布摆满美食的石头上时，饶是以她沉静如水的性子，瞳孔也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

“坐下。”

姜玖已经率先在石头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拿起筷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先吃。吃饱了再说。”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这不是在流放路上，不是在荒山野岭偷吃大餐，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想用早膳。

红绡沉默地走过去，再次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安全无虞，才依言坐下。

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姜玖夹起一块酱肉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肥而不腻，咸香适口，肉汁在口中炸开……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尝到这么正经的肉味了！

她含糊地对红绡催促：“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放心，没毒，都是我……嗯，之前藏的。”

没说“怎么藏的”，红绡也没问。

少女只是默默拿起筷子。

先夹了根酱黄瓜，清脆爽口，又尝了口粥，温软熨帖。

当热腾腾的包子咬开，丰盈的汁水涌出时，她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快了些。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进食声和满足的叹息在浓雾中轻轻回荡。

热粥暖胃，酱肉解馋，包子顶饱，最后一口清甜的炖梨润喉……

很快，石头上杯盘狼藉。

姜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看了一眼红绡，少女的嘴角似乎也沾染了一点油光，脸颊在食物热气的熏蒸下，难得地透出健康的红晕。

“舒服！”姜玖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这几天的憋屈都散了大半。

看向红绡，眨了眨眼，“怎么样，好吃吧？”

红绡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认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好吃。”

顿了顿，又补充，“很久，没吃了。”

姜玖笑了。

她知道红绡的意思，是说很久没吃过这样的热食好饭了。

“以后，只要有机会，咱们就偷偷开小灶。”

姜玖压低声音，“不过，眼下还得想办法，怎么把一些吃的，合理地带回队伍里去。光咱们吃可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挥手，将石头上用过的杯盘碗筷，连同那张蓝布，一起收回了空间。

瞬间，石头上空空如也，只剩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

红绡对此已然见怪不怪，只是问道：“夫人打算如何做？”

姜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采药是借口，但药也得采点回去交差。至于食物嘛……”

她指了指地上的竹筐，“这筐子，看着不大，但装点山货，应该也说得过去吧？走吧，咱们去找找药。”

姜玖提起空竹筐，精神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