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跪倒在地,嘴中发出沉闷的呜咽,一时间疼得无法站立。
谢墨寒余怒未消,瞥了眼地上的陈起,随即漠然移开。
正在看戏的宁芊赶忙闭上眼睛装死。
“没事吧.....教主......”阿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墨寒的脸色,搀扶起表情痛苦的陈起,替他掸平黑袍上沾染的灰尘,抚平褶皱。
在界教里,只有这些原始班底的人才领教过谢墨寒的真实脾气。
面对那个随和、偶尔温吞的教主时,圣徒们尚能喘息。
而面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长姐,却是如坐针毡、噤若寒蝉。
阿雅过去进攻市区的联盟分部时,谢墨寒的残忍就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
她杀人从不犹豫。
在谢墨寒的眼中,杀死一条生命,就和处理冰箱里的几块冻肉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男女老幼、平民或者是武装,反抗的、亦或是投降的,只要是谢墨寒认为对界教有害,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极小的可能,都会被她杀戮一空,绝无活口。
让阿雅印象最深的那次,就是当她们把一栋保险大楼的火力点清除,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手电的光线探入黑暗,无数双眼睛恐惧而无助的望着门口。
里面有衣冠楚楚的学者,有高举双手的安保,抓着短刀目光视死如归的少女,她甚至看到窗台几个边掩面哭泣的孩子扔下枪支,一个劲地喊着‘我投降,别杀我,姐姐’,最小的一个骨瘦如柴,头顶也就刚到窗高。
谢墨寒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的墙壁,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丢下五六枚手雷,重重地关上了房门,轻拍自己的肩膀,用那种稀松平常的口气说着回家。
消防门后急促的拍击声像鼓点一样敲响,随后淹没在让楼层颤抖呻吟的爆炸中。
阿雅知道,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几双眼睛了。
谢墨寒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她不知道。
有时候她会悄悄看向那张熟悉的五官,猜想那只是感染者披着一层浅薄透明的人皮,内里的肉和骨早就烂透了,每到无人的夜里,就会从缝隙渗出腥味、爬出蛆来。
最初的记忆里,那个脏兮兮的、总是和自己深夜相拥嚎啕的联盟苦力,那个饥肠辘辘却把泡面让给老人的女孩,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墨姐....你让教主给你手臂治一治嘛.....这样不方便。”
她不敢抬头看着谢墨寒的眼睛,视线只敢落在那条断臂的伤口上,语气谨慎的说道。
听着关切的话,谢墨寒罕见的没有反驳,但也没有主动靠近,她俯身拾起那掉落在旁的断腕,粗暴地咀嚼了起来,将残余的肌腱囫囵吞下。
见对方没有回应自己,阿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陈起扶到祭坛边的石柱上靠着,就快速走到了宁芊的身旁。
“别装死了,昏迷的人心跳没有这么快。”
宁芊干咳了一声,掀起眼帘,尴尬的挤出微笑,“呵呵呵.....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你还能走嘛?”阿雅挠了挠头,看见宁芊浑身上下的伤口,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要不要我背你?”
宁芊压低了声音,嘴巴朝一旁那个断臂女人的方向努动,“让她给我剩点,吃两口就行。”
阿雅扫了眼谢墨寒的背影,犹豫了几秒,用眼神告诉宁芊等着,立刻就朝着那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