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正沿着一条蜿蜒、幽邃的支流前行。
这条渠道不是真正的河流,而是古老的...或许是远古海洋消融的残留,是岩层深处的矿物在地表缓慢蒸发凝结后留下的印记。
微弱的光线,在嶙峋怪石上折射出零星的光,映出庞大的石林迷宫。
这迷宫由无数石笋、崩塌的钟乳石巨柱构成。
它们或如森然利齿直刺虚空,或如凝固的海浪惊涛,在四周投射下巨大扭曲的阴影。
阴影深处仿佛藏着窥视的眼。
每一次视角的偏移,都让那些石头的轮廓发生诡变,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水滴从高处坠落,砸在岩石水洼里,发出间隔漫长的嘀嗒声,像是倒计时。
她们小心翼翼,脚下是湿滑的钙化岩石和布满微小气泡的沉淀物,稍有不慎便会发出动静。
绕过一个形似头骨的拱形石隙,贴着仿佛被劈开的狭窄岩缝挤过,眼前景物不断重复着嶙峋、幽暗的单调。
好几次,她们感觉已经偏离了那水痕,在几乎一模一样的石柱丛中兜兜转转,晕头转向,不断撞上新的庞大狰狞的石壁。
焦虑在沉默的队伍中悄然蔓延。
前方带路的宁芊猛地停下了脚步。
环境出现了一种突兀的变化。
眼前豁然开阔,是一处石笋稀疏的角落。
然而这片难得的净土,却被圈占了起来。
一圈森然突兀的栅栏,围绕着这片大约十平米的区域。
构成栅栏的是一根根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森白骨头。
有粗壮如臂的管状,有带着关节突起的骨段,甚至混杂着几颗辨不清物种、眼窝朝向天空的颅骨。
这些骨头被某种类似藤蔓的植物仔细地捆扎、交叉固定,深深地插入地面,形成一道坚固的边界。
在这圈白骨栅栏的中心,搭建着一顶简陋、形似帐篷的三角。
覆盖物是某种厚实、带着纹理的皮革,边缘处理得相当原始,应该从某种生物身上剥下,还未经过多鞣制。
帐篷的骨架则是由数根碗口粗细、未知植物的主茎充当,深楔入岩石的缝隙中,支撑起那层皮顶。
整个帐篷低矮狭小,透着一种原始的诡秘,与周围死寂的石灰岩格格不入。
诡异的是,在帐篷入口一侧,竟然安装着一扇简陋的“门”。
同样由骨骼和植物纤维捆扎,似乎可以向外拉开。
一股气味从这营地中弥散开来,腐败的腥膻味,植物被浸泡后散发的霉烂,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
宁芊掩藏不住强烈的好奇。
她凭着幽灵般的脚步,放轻了身体的重心,用脚尖试探,再缓慢地转移,确保不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阿雅与她屏住了呼吸,如同误入禁地的盗贼,在白骨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那扇简陋的骨门前。
越是靠近,那股气味愈发刺鼻。
帐篷的皮革油腻而厚重,上面似乎还附着着一些污渍。
宁芊侧耳倾听,感知被逼至巅峰。
帐篷内部,在一片被隔绝的微弱噪音中。
她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律动......一种缓慢、深沉、湿粘感的呼吸。
这呼吸声的节奏低沉而怪异,起伏间夹杂着液体般的咕噜,不像大型哺乳动物的鼾声,也不像人类的呼吸。
这声音像钻入她的耳道,爬进她的脑海,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里面……有活物。
一个体型似乎不小的活物。
宁芊的手缓缓抬起,她示意阿雅后退一步,苍白的手伸向了那扇简陋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