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劲站在门口等着医生将酒精和棉花签送来,而后坐在床尾替林馨处理起伤口。
他看着林馨沮丧的样子,将棉花签按在出血点上苦笑道,“本来想等你好些再告诉你的......”
林馨紧闭着眼,抿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带我去看看吧。”
老张无声点头,扶着她从床位下地。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找了双未拆封的棉拖鞋,放在了林馨的床前,“穿上吧,地板冷。”
林馨像丢了魂似的跟着他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陌生的诊所通道内。
室外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呛得人鼻腔发痒。
林馨茫然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形形色色的人从身旁匆忙路过,各自忙碌着,没有一刻的目光为她停留。
昨晚进来时已值深夜,照明条件有限,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这个诊所的样貌。
相对于那些路边的老式社区医院,这里的装修风格显然精致许多,透着私人商业化的品味。
全木定制的通道长廊顺着目光一路延伸,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等候区的区域,里面摆放着略显奢侈的几排真皮沙发,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绑着马尾的女孩慵懒地翘着脚,安静地趴在上面看书。
等候区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古色古香的桧木立柱,朱红色的小牌匾上用楷体端正地书写着悬壶济世。
她转头看向取药区厚重的玻璃,里面几个年轻的姑娘正用称重器计算着什么,不时低声调笑讲着悄悄话,身后琳琅满目的屉柜中透着股药材的涩味,顺着洞口的缝隙飘向林馨。
林馨看着四周那些端着不锈钢盘、推着吊瓶四处走的人群,每个人的衣着似乎都很整洁,气色红润。她甚至注意到角落里摆着的一张方桌前,还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下棋。
恍惚间,有种回到了末日前的错觉。
“很不可思议对吧。”老张站在她的身后,面露感慨的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像一切都还没发生过。”
林馨转头看向狭长排序的诊室,轻声问,“在哪?”
老张拍了拍她的肩,指向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双手插兜在前带路,林馨静静地跟。
两人来到那扇半掩着的门前,窗外澄白的天色被方框裁剪,在木饰面上投下棱形的光。
老张握在把手上,舔了舔干涩的唇,“老爷子现在精神状态很糟,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拧开把手推门而入,一阵萧瑟的穿堂风掠过二人,无声奔向通道。
林馨摸着门框,低头踏入这间病房。
正对着的厚帘被风隆起波浪,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摇曳的橘红笼罩,仿佛进入了一个静谧的秋季。
两米宽的双人床上,穿着黑色毛衣的老人蜷缩着双腿,沉默地靠在护板,目光平静地看着摇晃的窗帘。光影爬过他皱纹深刻的侧脸,就像一张即将枯死的树皮。
“老爷子。”老张柔声说,“魏老爷子,我们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