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强忍悲痛,捏紧的拳头里指甲割破了掌心。
“走。”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眼,带头从哨塔上撤了下来。
漫天飞舞的灰烬从天际而来,其中还有烟火气味短暂的停留,但很快又被浓郁的尸臭充斥,仿佛从未存在。
八人如丧家之犬般低垂着头,沉默地奔向房车,耳畔不断传来爆炸声与愤怒的嘶吼。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远得犹如天蛰。
那尘暴般遮蔽天日的巨雾已然临近,阴霾如墨,沉沉笼罩向鹿人区的土地,剥夺最后的光亮。
秦溪抓住把手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朝后方望去。
大桥上,废弃车辆组成的掩体在挤压中变形,钢铁垒起的高墙被迅速肢解。
燃烧着的尸潮从夹缝间探出头来,腐烂的口腔张合,贪婪地朝着前方舔舐、啃咬。
十余名圣徒长袍飒然,于桥头并排而立。面对即将被冲毁崩塌的掩体,仿佛一行静默的松林,无人后撤一步。
这些人斜握骨刃,身形似铁,只留给几人决然的背影。
“走。”
伊可站在阴影之下,冷冷出声,并没有回头。
她清楚,此刻看向这群逃亡的人,看向那条朝阳普照的退路,内心会遭受何等挣扎。
所以她只能强迫着自己望向前方,举刀竖在胸前,眼神漠然地直视着敌人。
陈起,你的恩情算是还完了,以后我谁也不欠了。
在必死的结局前,伊可忽然释然的笑了。她从容地在兜里摸出一块软化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在山崩地裂般的响声中,最后的关卡被狂暴的尸群掀翻。
堆积过十米的高耸肉墙失去平衡,顷刻倾泻而下,宛若瀑布般、带着浩荡的声势涌向了桥头十余人!
听着耳畔渐渐远去的车声,她淡然笑着,利落切下手刀。
“现在,该咱们登场了。”
圣徒们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张再平凡不过的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面众生相。
一个看着有些古灵精怪的姑娘,忽然拿出一根洞箫,俏皮地踮着脚尖退后了几步。
“我给大伙吹一曲送别吧。”她笑着说,“我超级喜欢大家的,来世如果咱们找不到彼此了,就靠这个认吧,嘿嘿。”
她温柔地望着每一张脸,往事如画过眼,默默颔首吹动。
弱水三千。
很古早的一首古风曲目,算得上是脍炙人口。一曲悠扬地箫声缭绕,仿佛将几人带回了那个繁华昌盛的过去。
有人用不太娴熟的戏腔清唱,迎着滚滚尸潮踏浪而去。“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轮回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她们相视而笑,在箫声中共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