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着公路的尽头,朝着秦溪她们该来的方向眺望,可那里除了乌鸦成群,就是废弃的车辆坟场,并没有想象中风驰电掣的影子。
“不能出啥事了吧......”
她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尸潮现在已经攻入城区,这片鹿人区已经没有安全可言了。
不过拢共也就十分钟车程,秦溪也已经基本熟悉了这一片的地形,问题应该不大。真要是超过时间还没到,到时候自己就飞回去找找。
她扇动骨翼降落在港口大门前。
那个被她吓跑的女孩已经在那蹲着了,小小的脑袋藏在羽绒服的兜帽下,跟个待采的蘑菇似的。瞧见这个长翅膀的魔鬼从天而降,更是呜咽着奔向还在呕吐的老张,拼命扯着他的胳膊说吃人鬼来了。
“还没吐完啊?”她上前拍了拍老张的背,吓得小弥连滚带爬逃离,大叫着哭喊妈妈。
“呕——”老张抬手示意自己没事,苦着张脸看向宁芊。他压根就没东西可吐,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饭,只是干呕了半天胆汁,“你飞的........呕........太快了......”
宁芊观察了他会,确认没什么大事,就忙着往港口里去了。
临走前还解释了句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孩子都被郁芒吃完了,就剩这一个,等会不用进去找了。”
老张停顿了片刻,思索了下这段话的含义,随后——“呕!!!”
好不容易稳住的恶心感,再次被激得胆汁胃液翻腾,疯狂地大声干呕了起来。
小弥惶恐地躲在电线杆后,小心翼翼地绕行,企图隐藏自己。可宁芊连看都没看,就这么径直走进了港口内,似乎对她毫无兴趣。
等到宁芊走远后,她才小声抽泣着,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带着哭腔呼唤着老张。“叔叔你别吐了,我害怕。”
“不怕小......呕......妹妹......”老张偏过头,朝着电线杆后的小不点努力扯出笑容,不想吓到这个孩子,可下一秒联想到了宁芊的话,又难以忍受的哇哇大吐起来。
江风卷着水腥气灌入鼻腔。
宁芊站在江边候船区的雨棚下,仰头望着眼前这艘堪称豪华奢靡的五层游轮。
船身的配色以米白为主,在正午的太阳下泛着晃眼的光,像一座搁浅的钢铁山脉。
舱体的造型有些像是层峦的梯田,体积随着层数逐步收缩。在这个角度,她甚至无法一览整个船体的全貌。
这种体量的工业产物,光是龙骨就得有上百吨重,算上钢板和内部结构,总重量更是无法预估。真是个可怕的大家伙,宁芊忍不住赞叹咂舌。
原本用以接送港口游客的小型渡船就在附近停靠,塑料棚顶反射着光点,对比之下,小得几乎像粒尘埃。
如此庞大而震撼人心的造物,它更适合出现在拉斯维加斯那种骄奢淫逸的赌城,帅哥美女喝美了就载歌载舞,穿阿玛尼西装的侍者用银托盘托着雪茄穿梭。而剥削了一整年的资本家携着家眷喜笑颜开,指着苍茫大海和孩子介绍吃人心得。
它似乎不该出现在这小小的江边港口。
她注意到侧面焊接的船体上喷涂的字迹——黑盛船业,乌龙破浪号。
这名字威武霸气,低调奢华有内涵,倒是配得上这艘工业克苏鲁。
这个上个世纪遗留至今的古老港口,日常都是接送游客前往对岸的江心屿,显然是没有登船玻璃通道这种玩意的。好在界教已在甲板与候船区之间搭好了铁板,两侧则用铁皮焊死,似乎是考虑到孩子的登船安全,可谓是非常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