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温度宜人的卧室,一个心猿意马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谢墨寒握在把手上的指节收紧,眼神阴郁,她盯着金属间扭曲的倒影,舌苔划过锋利的齿尖,“我就是变态,我就是喜欢窥探。能被我喜欢,是被喜欢者的荣幸......”
“你早承认不就好了。”小恶魔嬉笑着落在她的肩头,“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你可以下毒,可以剁了他的四肢,当成人彘花瓶养在身边。你不好奇嘛......一个完美的人,趴在地上用断肢爬行的样子?悲哀地祈求你给他一点拥抱?”
随着她的耳语,谢墨寒不自禁地幻想,嘴角阴狠地扬起,却又闪过一丝清明的挣扎,“够了....你太狠毒了......这样不好......”
“我就是你.....”声音愈发模糊,却好似把钩子,撩拨内心的阴暗,“你就是想这么做啊......”
谢墨寒从加入界教以来,一直处在陈起的约束中时刻压抑着自己嗜血食人的欲望。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病态的、违背本性的极致克制,渐渐扭曲出了更为可怕的反面,像根须一般生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日渐粗壮蜿蜒,直到开始影响现实。
“只需要一点点的狠心.......”
“一点点.....”
“想想他是怎么控制你的.....你不想报复嘛?”
“还有宁芊.....你也可以把她.....”
谢墨寒忽然警觉的摇了摇头,皱起眉头呵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到她就恶心,要弄就弄死她!”
“是....嘛?”她转头看见那张脸上的审视,“怎么杀她?撕咬她的唇?喝她的血?掐着脖子看她窒息的样子?还是......听她哀嚎求饶?”
“嗬嗬......原来你还真的在想象啊?”
“滚!”谢墨寒恼羞成怒地挥手,驱散了这个烦人的恶魔,耳畔终于清净了。
她揉着自己发烫的脸,胸膛慢慢恢复平稳,而后闭眼等待了几秒。
再睁眼时,瞳孔内已然古井无波。
‘吱咯’声中,缓缓推开了门。
一股水汽从浴室内涌出,白茫茫地遮蔽了视野中的一切。
谢墨寒默不作声地踏入其中,落地沉稳,像隐入尘烟的幽灵一般,目光朝左侧嵌入式的浴缸望去。
一道人影隔着云纱似的浓雾,轮廓若隐若现。
“陈起?”她轻声唤着,缓缓走上前来,忽然察觉到脚下湿漉漉的,满是水渍。
躺在这的男人确实是陈起,只是场面并没有她幻想中的那么狂野奔放。
甚至可以说是大失所望。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袍。
浑身浸泡在满载热水的浴缸中,只露出半张沾满污秽的五官。撕裂的袖口如海藻般漂浮水面,布料下半遮半掩着一截苍白的手臂。
陈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