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穿那身黑袍,只是简单裹了件白色衬衫。阳光从肩头洒下,爬过那瘦削的轮廓,最终落在膝前一本被翻开的书页上。
“今天有兴致看书啊。”宁芊语气平淡的说着,打量起这间屋子的陈设。
窗台前的人影没有回应。
风缓缓翻过书页,沙沙作响。
宁芊走到飘窗前往外看去,她想知道这位落魄的领袖在为了什么美景发呆。
那只是一片连浪花都未曾激起的海面,倒映着明亮蔚蓝的天。
几只白色的海鸥鸣叫着掠过,爪子精准的衔起猎物,而后消失在玻璃的边缘。
她低头看见窗台前摆着一张小巧的木桌,跟榻榻米里的茶几类似。釉面的茶杯内盛着棕红色的茶汤,一缕淡淡茶香正从杯口飘出,随着微风流散。
“好点没?”
她背手望着窗外,轻声问。
宁芊没打算听到回答,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失常。
人生中遇到这么大的挫折,所有心血付之东流,在乎的人也都死完了。颓废了很正常,甚至疯了也不为怪。
“嗯,好多了。”
可陈起忽然平静的回答道,声音得像无风的海面。
他的眼底倒映着那片深蓝,泛不起一丝涟漪。
宁芊愣了一瞬,而后慢慢点头,“那就行,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了,打算找人给你心理辅导。船上多才多艺的人还挺多的,有个大姐曾经考过心理咨询师的证,如果你有需要,我给她喊来。”
“不用,谢谢。”他微笑着礼貌颔首,再度望向寂静的海面。
“凡事想开点。”宁芊摸了摸鼻梁,有些没话硬聊,“都已经这样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是有首歌嘛,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就让那往事随风,都随风......”
陈起手指轻推一盏茶杯到她面前。
膝盖上披着的薄毯轻轻滑落,他抓着书本,在一角轻轻留下折痕,放到了窗台边倚靠着。
他摆手,温和的细声说,“请坐,喝茶。”
“........是不是我唱的太难听了?”宁芊尴尬的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起缓缓摇头,执起紫砂,一缕清澈细流从壶嘴流入飘逸杯,温热的雾气升腾。
“你在看什么书?”宁芊接过沏好的茶,好奇的看向那本书。
“乡土中国。”
陈起将这本土黄色封皮的书递来,上面用楷体白底写着‘乡土中国’的名字,中央印了一幅颜色素淡的简笔画,是田野农耕的素描。
“费孝通。”宁芊念出上面的作者名,“没有读过,听着有些无聊啊,这是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