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亲率,沿海北上!不必与敌主力硬撼,你们的任务是袭扰!袭扰清军沿海粮道、码头、薄弱守备据点!焚烧其粮船,截击其小股运输队,虚张声势,让其海岸线永无宁日!务必牵制其部分兵力,分散其注意力,配合陆上主力行动!记住,动若脱兔,击其不备,得手即走!”
这个任务充满了风险与机遇,正合郑森敢闯敢拼的性子,他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末将明白!必让鞑子沿海烽烟不断!”
“第三,”孙世振的目光回到堂中众将身上。
“本帅将亲率八万主力,放弃固守,开出徐州,转入外线作战!我军虽整体劣势,但集中兵力于局部,可形成相对优势!我们的目标,不是与敌数十万大军正面决战,而是如同猎食的狼群,盯紧其行军队伍的两翼、后卫,寻找其各部衔接的缝隙,捕捉其因长途跋涉、分兵占城而产生的孤立一部!”
他的话语带着强烈的鼓动性:“我们要在运动中调动敌人,疲惫敌人,然后选择地形有利、时机恰当之处,以迅猛之势,吃掉它一部,再吃掉它一部!积小胜为大胜,不断削弱其整体战力,打击其士气!”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此战,无固定战场,无固定路线,全赖诸君临机决断,密切配合!各营需轻装简从,加强侦察,保持机动!骑兵要发挥耳目与尖刀作用,步卒要能负重急行,火器营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我们要比鞑子更灵活,更坚韧,更狡诈!”
堂下众将虽然心头仍沉甸甸地压着敌众我寡的巨石,但孙世振清晰而大胆的战略,仿佛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这位年轻的统帅,已经用一次次奇迹般的胜利证明了他的判断与能力。
“诸位,可还有疑虑?”孙世振沉声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将起身,抱拳道:“大帅方略,已虑及敌我长短,实乃当前唯一可行之道!末将等并无异议,唯愿追随督师,与鞑子决一死战!”
“愿追随大帅,决一死战!”众将齐声低吼,压抑的士气为之一振。
孙世振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作响,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或略带紧张的脸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战前最后的怒吼。
“诸位!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今天下,并非没有无法战胜之敌!当年太祖以淮西布衣,提三尺剑,驱逐蒙元,再造华夏!其面对之敌,何尝不是势大滔天?!”
“而我等今日,身后便是江南父老,便是大明社稷!已无退路!”
“唯有抱定必死之决心,怀揣必胜之信念,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股南下的豺狼虎豹,死死挡在长江以北!”
“记住——”
他的声音拔到最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破凝重的空气。
“这万里江山,终究是我汉家山河!这天下,不是他满洲鞑子的!”
“擂鼓!聚兵!准备出征!”
“是!!!”震天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屋顶。
众将再无犹豫,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行辕,奔赴各自的营伍。
战争的车轮,在孙世振这充满风险与魄力的决策下,轰然转向了另一条轨迹。
八万明军主力即将如同离弦之箭,射入江淮大地迷蒙的春色与未散的寒意之中,去迎接那场注定惨烈无比的运动与猎杀。
而徐州城,则将作为一颗坚韧的钉子,牢牢钉在原地,静待风暴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