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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矛盾了。

……

他其实是懂事的，但也不是没有过青春期，只是他的爆发方式与众不同。不像别人那样激烈张扬，李斌的叛逆表现得十分柔和，以至于几乎没人察觉。

顾盼那样被幸福包裹着长大的女孩，偶尔还会对关心她的外公不耐烦，何况是一直在泥泞里独自挣扎的李斌呢。

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他总算是想明白了。

周欣说，要端正学习态度。

这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没错，确实是对的。

他忽然觉得，身边的老师们好像都深不可测，个个都是谜语人，说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总要自己费尽心机去猜。

马雪教导他要好好学习，他自己醒悟，根本不该为了那点可笑的赌气而厌恶学习。

孙岚批评他不会自己解决问题，以前觉得她不理解自己，可他现在回头看，自己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和张皓的关系吗？

现在，周欣又说要端正态度。李斌想了很多，或许需要端正的，远不止是学习态度。面对生活，面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需要一个正确的态度。

他完全没必要去迎合谁，也没必要去讨好谁。

不是不能玩，也不是不能休息，而是要分清时候。

对张皓也没必要一直抱着偏见，自己不也是一身的毛病，不也正在一点点地修正吗？

说到底，许多问题都只是一个态度问题。

对待冉艺萌也是一样。当他觉得她好时，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风景；当他讨厌她时，她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缺点。这跟鲁迅笔下阿Q的精神胜利法，似乎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

最终，周易接受了参加培优。

李斌也在心里接受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周易，也不是因为老师的压力，而是他自己真正想通了。

岳琴说培优从这周开始，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对他们这些所谓的数学尖子生而言，这意味着将要面对比旁人更沉重的压力。

但李斌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毕竟，他每天还得雷打不动地去英语办公室背单词，无非是多一项支线任务和多两项支线任务的区别而已。

路是自己选的，偶尔也会觉得厌烦，但好在心态变了，能比较坦然地走下去了。

临近期末的最后几天，日子变得异常忙碌。又是写检讨，又是频繁地往办公室跑，整个人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四处转悠。比起之前那些只会发呆的时光，这样的生活反而让他感觉更加充实。

期末考试，考场座位很巧，叶陌就在李斌的旁边。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斌写完卷子，习惯性地转笔，合上试卷，长吁一口气。就在这时，他没来由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叶陌。

那家伙还在写，写得飞快，眉头紧锁，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写这么多啊？

-还在写，在写哪里呀，好好奇哟。

-培优了这么久，他……应该变厉害了不少吧？

-最后一题他会不会去做啊？应该会吧？他做得出来吗？我要不要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