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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嬷嬷伏地屏息,浑身微颤,静待发落。
周氏垂眸扫视了她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跟了她几十年的得力臂膀,身陷绝境,竟能如此快寻到绝处逢生的完美理由,将死罪转化成了无心之过。
“啪!”
一声脆响,周氏猛地抬手拍案,神色换成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糊涂!在我身边兢兢业业做事多年,偶有差池在所难免,你若坦诚说出,凭芷儿的大度胸襟,又怎会难为于你?偏偏你三缄其口,竟让芷儿与睿儿误会国公府有人要害她们!你这老东西,真是实心眼儿,该罚!”
嗤!厅内,林白芷安坐于椅,指尖轻叩着扶手,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好一出漂亮的双簧!
马嬷嬷避重就轻,偷梁换柱,把故意下药说成是无意错拿。
故意下药,谋害主子是重罪,可死罪,无心错拿,不过是府内小过,至多笞杖发卖。
天壤之别!
老夫人明着怒声指责,实则是帮着开脱——什么“兢兢业业、些许差错难免”,还“芷儿大度”。
这是说马嬷嬷忠心耿耿,一点小错不足为过,还想用大度标榜她,想让她轻轻放过,真是打得不要脸的算盘。
做她们的痴梦!
主仆二人上下配合,心照不宣,试图用无心之失,蒙混过去。
林天睿双手无意识搭在扶手上,此刻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神色骤冷如冰。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诮,听得厅内人心皆是一沉。
“呵,”林天睿目光沉沉,扫了眼老夫人,又睨向跪地马嬷嬷,唇角勾起讥诮弧度,声音锐利如冰刀:“老刁奴,你以为这般颠倒黑白、偷梁换柱的说辞,就能逃脱罪责?本世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落,他抬手一挥,气势凌厉,震得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来人,把这老刁奴,拉下去,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马嬷嬷吓得浑身剧颤,伏地连连磕头:“世子爷饶命!奴婢没说谎!千真万确是错端了燕窝,便是上了大堂,奴婢也是无心之失啊!”
这时林世豪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暴喝声撕裂了堂内的死寂:“反了!林天睿,你眼里还有尊卑吗?满座长辈在此,哪轮得到你这乳臭未干的东西自作主张,发号施令!”
林天睿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语气更是不屑到了骨子里。
“长辈?你也配?本世子便是再年轻,也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处置一个毒害国公府嫡女的恶奴,绰绰有余!”
“你敢骂我!”林世豪怒血冲头,吹胡子瞪眼,猛地撸起袖子,冲过来,扬起巴掌作势要往林天睿脸上扇去。
“我今日非替你爹教训你这逆子不可!”
“砰!”
林天睿骤然起身,檀木椅被他反手踹出三尺远。
他身形如松如柏,整整高出林世豪半头,居高临下睨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敢动一下试试!今日你敢动本世子一根指头,本世子便立刻将你踢出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