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弹指——

咔嚓！！！

横跨万里的黄金巨鼎，鼎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息遍布整个鼎身。

第九殿主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是三天尊亲手炼制的道器，怎会——”

话音未落。

巨鼎，炸了。

不是崩碎，而是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彻底“瓦解”。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而后被万魂幡幡面一卷，尽数吞没。

三千道主齐齐喷血，大阵反噬让他们神魂受创。

而万魂幡吞噬了巨鼎碎片后，幡面再次扩张，幡杆顶端的婴孩又长大了一岁，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更盛。

“爹爹，这个鼎味道不错，还有吗？”

林枫没回答。

他看向第九殿主，眼神淡漠如看死人。

“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

“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就要开饭了。”

第九殿主脸色铁青。

他活了百万年，执掌天外天第九殿，麾下强者如云，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只有一个字——

“赦”。

“林枫，这是你逼我的。”

第九殿主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却还是咬牙揭下符纸。

“三天尊法旨……恭请天尊法身降临！”

他将符纸抛向星空，而后跪地，以头触地。

符纸无风自燃。

火焰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

紫火燃尽时，虚空被烧出一个大洞，洞中缓缓踏出一只……白玉般的脚。

紧接着是腿、躯干、头颅。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祂身穿紫金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让整片星空的规则都在哀鸣、臣服。

祂站在那里，就像“道”的本身降临，万物都要匍匐。

三天尊之一……法身降临！

虽然只是法身，只有本体三成实力，可那也是踏入了源境巅峰的存在，远非第九殿主之流可比。

“林枫。”

法身开口，声音如大道纶音，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共鸣。

“汝触犯天规，罪孽滔天。”

“本天尊判你……神魂俱灭。”

祂抬手，对着林枫轻轻一点。

没有花哨，没有声势。

可就是这一点，林枫周围万里虚空骤然凝固，而后开始……湮灭。

不是崩碎，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连最基本的粒子都不复存在。

这是源境巅峰的权能——

“言出法随，定义虚无”。

林枫身处湮灭中心，却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认真。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抬手，结出一个古老到连时光都模糊的印诀。

身后原初之门中，那尊身影同步结印。

两人，不，是“两个林枫”，同时开口：

“原初真界……”

“开天辟地。”

话音落，林枫体内，那方刚刚定型的原初真界，第一次……显化于外！

不是虚影，不是投影。

是真正的，一方完整的世界，降临于此！

天高九万九千里，地厚九万九千里，日月星辰高悬，山川河岳纵横，亿万生灵虚影在其中生息繁衍——

虽然都是大道演化出的雏形，可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这方世界出现的刹那，三天尊法身点出的“定义虚无”，直接被强行……顶了回去。

不是抵消，不是对抗。

而是用“存在”，否定了“虚无”。

你想定义虚无？

那我便用一方真实世界，告诉你什么叫……存在本身！

三天尊法身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惊骇。

“体内开天……自成世界？！”

“你……你已触及‘原初之上’的门槛？！”

林枫没有回答。

他抬手，对着三天尊法身，虚虚一抓。

原初真界随之而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汇聚于他掌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抓向法身。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大手合拢，将三天尊法身……一把攥住！

“放肆！！”

法身怒吼，紫金道袍爆发出崩灭星河的神光，想要挣脱。

可混沌大手纹丝不动。

大手的五指，是五条完整的大道所化；

掌心的纹路，是一方世界的山河脉络；

就连皮肤上细微的毛孔，都是一颗颗微缩的星辰在旋转。

这是……一方世界的力量。

你一个人，再强，又如何与一方世界对抗？

“炼。”

林枫轻吐一字。

混沌大手掌心燃起混沌之火，开始炼化法身。

“不——！！！”

三天尊法身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祂的身影在混沌之火中逐渐淡化、消融，最后化作一团纯粹的紫色光团——

那是三天尊本源的三成精华。

林枫张口，将其吞下。

轰——！！！

体内原初真界再次扩张，世界中开始演化出风雨雷电、四季轮回，那些生灵虚影也变得愈发真实，甚至有了简单的灵智。

而他的境界，在吞噬了这团源境巅峰的本源后，终于……

踏过了那条线。

原初之上。

林枫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本质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道”的执掌者，那么现在，他就是“道”的……制定者。

他睁开眼，看向星空。

目光所及，亿万里星河齐齐黯淡，所有星辰都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第九殿主早已面无人色。

他身后三千道主、十万不朽，更是吓得神魂欲裂，有人甚至直接道心崩溃，瘫软在星空中。

“逃……逃啊！！！”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大军瞬间溃散。

可林枫只是抬了抬眼。

“本座说了……”

“都留下。”

万魂幡猎猎作响，幡面扩张到覆盖整片战场。

幡杆顶端，那个已长到十二岁的婴孩，此刻彻底脱离莲心，踏空而立。

他身形与林枫一般无二，只是眼中没有那片“空”，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恶。

“吾名……”

婴孩开口，声音稚嫩却冰冷如万古寒冰。

“原初恶童。”

他伸手，对着溃散的大军，轻轻一握。

万魂幡幡面上，亿万面孔齐声尖啸，啸声中飞出亿万条灰烬锁链，瞬间追上所有逃兵，将他们一个个贯穿、拖回、吞噬。

“不——！！！”

“饶命！饶命啊！”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啊！！！”

惨叫、哀嚎、求饶，响彻星空。

可原初恶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平静地“进食”，像在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

林枫没有插手。

他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

三炷香后。

星空恢复寂静。

三千道主、十万不朽，尽数被万魂幡吞噬。

幡面上多出了三百二十万张新面孔，每一张都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幡杆顶端，原初恶童打了个饱嗝，身形又长高了一寸。

他转头看向林枫，咧嘴一笑：

“爹爹，饱了。”

林枫点头，收回万魂幡。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星空，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的刹那，整片归墟秘境……无声湮灭。

不是崩塌，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林枫，已回到最初的那片白骨平原——不，此刻这里已是一片虚无。

只有一扇破败的古老门扉，在虚无中静静悬浮。

时间守护者佝偻的身影站在门扉前，看着林枫，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有了……敬畏。

“你……踏出那一步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看向那扇门扉。

门缝中，那股不属于这个纪元的腐朽气息，愈发浓郁了。

“门后是什么？”他问。

时间守护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上一个纪元的‘幸存者’。”

“也是这个纪元……最终的‘清理者’。”

林枫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兴致。

“幸存者？清理者？”

他抬手，按在门扉上。

“本座倒要看看……”

“谁清理谁。”

五指发力，门扉……缓缓推开。

门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败大地映入眼帘。

大地上，矗立着九座高达亿万丈的青铜巨碑。

碑下，跪伏着亿万身影。

而在九碑中央，一尊身披残破帝袍、头戴断裂帝冠的枯槁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中，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燃烧了九个纪元的……怨恨之火。

“终于……”

枯槁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如万古风沙磨砺。

“等到……新纪元的养料了。”

林枫踏入门内，灰袍在灰败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尊枯槁身影，看着那九座青铜巨碑，看着碑下跪伏的亿万身影，眼中那片“空”里，第一次燃起了……战意。

“养料？”

他轻笑，身后原初真界虚影缓缓浮现。

“你说得对。”

“这里确实有很多……”

“不错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