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源庭,古树之巅。
九座源殿环绕着一片完全由“万道本源”凝聚而成的法则云海,此刻云海翻腾不休,九道贯穿天地的暴怒气息从殿中冲天而起,震得整株古树亿万叶片哗啦作响,无数依附于古叶世界中的文明瑟瑟发抖,恍如末日降临。
“竖子安敢——!!!”
力之源殿中传出的咆哮最为暴烈,整座殿宇都在震颤,殿壁上烙印的亿万力之道纹齐齐发光,每一道纹路中都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力之魔神虚影,它们仰天怒吼,声音叠加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将殿外云海撕开一道长达亿里的恐怖沟壑。
“霸岳我儿……竟连真灵都未曾逃回……”
声音中蕴含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杀意:
“不将此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亿万年,吾誓不为源殿之主!”
相邻的情欲源殿则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殿门紧闭,殿内没有半点声息传出。
但殿外那片原本粉红瑰丽、终日飘荡着靡靡之音的“欲海云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枯萎、凋零。霞光褪去后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粘稠黑血的污秽深渊,深渊深处隐约传来亿万女子凄厉的哀哭与诅咒,闻者神魂欲裂。
“桃夭……”
一声轻如呢喃、却让整片云海冻结的低语从殿中飘出:
“娘亲会替你……好好‘招待’那个小畜生的……”
“欲海三千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其余七殿虽未传出如此极端的情绪波动,但殿外缭绕的道源光辉皆已转为刺目的猩红——这是源殿之主杀意沸腾到极致的标志。
九殿中央,那片万道本源云海的最深处。
一座通体由混沌色泽的“源初晶石”雕琢而成的古朴祭坛缓缓升起。
祭坛呈九角,每个角上都镌刻着一枚代表了某种大道极致的源初符文——力、情欲、诡、毒、咒、阵、器、时、空。
九枚符文此刻正同步亮起,每亮起一枚,祭坛表面便浮现出亿万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光芒或能量,而是粘稠如墨汁的、散发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
“归墟残韵”。
这正是林枫吞噬九大执法使与两位圣子后,残留在万道源庭法则网络中的“归墟印记”。
祭坛顶端,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个身着灰白麻衣、头发稀疏、面容枯槁如万年古尸的老者。他双目浑浊无神,手中拄着一根以九种不同源兽脊椎拼接而成的扭曲拐杖,杖头悬挂着九颗不断搏动的、色泽各异的心脏——正是九大殿主以秘法剥离出的“道源心核”。
老者便是统辖九大殿、坐镇源庭古树亿万万载的终极存在——
万道源祖。
“归墟……”
源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两块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他浑浊的眼球转动,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已化为归墟死域的星域中央,那杆猎猎狂舞的万魂幡虚影之上。
“以吞破道,以逆为序,终成归墟源境……”
“此子若不除,万道源庭覆灭只在旦夕。”
拐杖轻点祭坛。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丧钟的撞击声传遍九殿。
“传吾源祖令。”
源祖的声音陡然转厉,枯槁身躯中爆发出让整片云海倒卷的恐怖威压:
“九大殿主听令——”
“即刻启动‘万道归源大阵’,以九殿镇殿源器为阵眼,以尔等道源心核为薪柴,以古树亿万万叶片世界为祭品……”
“唤醒‘源庭底蕴’。”
“此战,关乎万道存续。”
“只许胜……”
“不许败。”
最后一个“败”字出口的刹那。
祭坛轰然炸裂!
九枚源初符文脱离祭坛,化作九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分别没入九座源殿之中。
九殿同时剧震,殿门洞开!
九道气息浩瀚如渊的身影从殿中踏出。
为首的力殿殿主是个身高万丈、肌肉虬结如太古神山的金甲巨汉,他双目赤红如血,手中托着一尊通体金黄、表面浮沉着亿万星辰虚影的“力之源鼎”——此鼎乃力之源道具现,鼎中每一点星芒都代表一方被力之道完全统御的大千世界。
情欲殿主则是名身着半透明粉红纱衣、赤足悬空的绝色美妇。
她青丝如瀑垂至脚踝,发间未插任何饰物,只在眉心点着一枚桃色情欲道纹。纱衣之下,那具成熟丰腴的胴体若隐若现,胸前饱满几乎破衣而出,纤细腰肢下是夸张的臀胯曲线,一双修长玉腿在纱裙开衩处摇曳生姿,足踝系着的银铃每响一声,都让周遭虚空荡开让人血脉贲张的淫靡涟漪。
只是此刻,她那双本该勾魂摄魄的桃花美眸中,却只有冻结万古的怨毒与杀意。
余下七殿殿主各具异象——
诡殿殿主笼罩在蠕动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不断变幻色泽的诡谲眼眸。
毒殿殿主周身流淌着粘稠的七彩毒河,河中沉浮着亿万个腐烂的毒道生灵。
咒殿殿主头顶悬浮着一卷以万灵皮囊缝制的“咒怨天书”,书页翻动间传出亿万诅咒嘶鸣。
阵殿殿主脚踏一座覆盖星域的“万阵棋盘”,棋盘中每一格都蕴含一种绝杀大阵。
器殿殿主身后悬浮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形态各异的灭世源器,每一件都散发着让源境颤栗的恐怖波动。
时殿殿主左手托着不断逆流的“时光沙漏”,右手握着凝固永恒的“时停之锁”。
空殿殿主周身空间不断折叠、扭曲,整个人仿佛存在于亿万重平行空间的夹缝之中。
九大殿主,九种道源极致。
此刻齐聚云海,气息联结,化作一片覆盖诸天万界的……
道源天幕。
“启阵!”
力殿殿主暴吼,率先将手中力之源鼎掷向云海中央!
情欲殿主纤手结印,眉心桃色道纹炸裂,喷涌出滔天粉红光流,光流中隐约可见亿万男女交合的淫靡画面,这些画面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化为一盏通体粉红、灯芯燃烧着情欲之火的“欲海源灯”,紧随力鼎之后。
诡殿殿主袖中飞出亿万条无形无质的“诡谲源丝”,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诡网。
毒殿殿主张口喷出“万毒源海”,咒殿殿主展开“咒怨天书”,阵殿殿主落下“万阵棋盘”,器殿殿主祭出九千源器,时殿殿主逆转“时光沙漏”,空殿殿主折叠“万重空间”……
九大殿主同时催动毕生修为,九种道源之力在云海中央疯狂碰撞、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枚直径达亿万里、表面浮现着九枚源初符文的……
“万道归源阵印”。
阵印成型的刹那——
整株源庭古树,亿万叶片同时枯萎!
叶片中那亿万万依附而生的文明,无论强弱、无论种族、无论善恶……尽数在瞬息间被抽干所有“存在本质”,化作一缕缕细微的能量丝线,汇入阵印之中。
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他们的文明、历史、传承、悲欢离合……一切痕迹,皆被阵印吞噬,成为唤醒“源庭底蕴”的……
第一份祭品。
“还不够!”
源祖枯槁面容无悲无喜,拐杖再次轻点:
“以殿为祭,以主为引……”
“万道归源……”
“底蕴……苏醒!”
话音落下。
九大殿主齐齐色变!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与各自源殿之间的“道源联结”,正在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强行切断、抽取!
力殿殿主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之源道,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涌入阵印。
情欲殿主周身粉红光晕迅速黯淡,那具丰腴诱人的胴体开始干瘪、枯萎,眉心桃色道纹寸寸碎裂。
诡殿殿主的阴影之躯剧烈蠕动、溃散。
毒殿殿主的毒河干涸。
咒殿殿主的天书自燃。
阵殿殿主的棋盘崩解。
器殿殿主的源器失控。
时殿殿主的沙漏逆流加速。
空殿殿主的空间折叠紊乱……
九大殿主,九种道源极致。
此刻竟成了唤醒“底蕴”的……
第二份祭品!
“源祖!你——!!”
力殿殿主目眦欲裂,金甲之躯已缩水至不足千丈,手中力之源鼎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我等九人镇守源庭亿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要将我等作为祭品?!”
“为了源庭存续。”
源祖浑浊眼眸中倒映着九人惨状,声音依旧平静:
“尔等……死得其所。”
“不——!!!”
凄厉惨叫响彻云海。
九大殿主在绝望中燃烧最后的本源,试图挣脱阵印的吞噬。
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阵印如饕餮巨口,疯狂吞噬着九人的道源、生命、乃至存在本身。
短短十息。
力殿殿主万丈金甲之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情欲殿主那具诱人胴体干瘪如枯木,最终炸裂成一滩粉红脓血。
诡殿殿主阴影溃散。
毒殿殿主毒河蒸发。
咒殿殿主天书焚尽。
阵殿殿主棋盘粉碎。
器殿殿主源器湮灭。
时殿殿主沙漏炸裂。
空殿殿主空间崩塌……
九大殿主,九种道源极致。
尽数化为阵印的养料。
当最后一丝道源被吞尽。
阵印表面那九枚源初符文,骤然亮到极致!
符文脱离阵印,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扇高达亿万丈、通体流淌着混沌色泽的……
“万道源门”。
门扉缓缓洞开。
门后,并非任何空间或维度。
而是一片……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绝对空白”。
空白之中,缓缓浮现出九尊模糊的、仿佛由“道”本身凝聚而成的……
古老身影。
祂们没有面目,没有性别,没有实体。
存在的形式,介于“有”与“无”之间。
但每一尊身影散发的气息,都让整片云海凝固,让源庭古树静止,让诸天万界亿万万维度同步震颤!
这,便是万道源庭镇压诸天、统御万道的终极底牌——
“九源道祖”。
源庭古树真正的主人。
万道源头最初的……执掌者。
“归墟……”
九尊道祖中,位于中央的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而是亿万万种声音叠加在一起的诡异和声:
“终于……来了。”
祂缓缓抬手。
手掌白皙修长,五指如玉石雕琢,掌心处却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
“万道源印”。
印中,倒映着林枫吞噬九大执法使、斩杀两位圣子、乃至刚刚踏破道源境的所有画面。
“以吞破道,以逆为序,终成归墟……”
“此子之道,已触及‘万道源头’的本质。”
“不可留。”
话音落下。
其余八尊道祖同时抬手。
九只手掌,九枚万道源印。
印印相叠,化作一枚覆盖诸天万界的……
“万道审判印”。
印成刹那。
诸天万界,亿万万维度,所有依附于“道”而存在的生灵,无论强弱,无论种族,无论善恶……
心中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林枫那狰狞的九万九千头颅,与那杆猎猎狂舞的万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