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之火……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
是逆转。
他献祭出去的所有星魂本源,此刻被灰光强行倒灌回体内,并且……掺杂了亿万倍浓郁于先前的“归墟污秽”!
“呃啊啊啊——!!!”
第二星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体表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都是他曾斩杀、炼化、吞噬过的敌人残魂,此刻在归墟污秽的滋养下疯狂复苏,反噬其主!
他的身躯如吹气般膨胀、变形,最终“嘭”地炸开,化作一团由无数仇敌残魂撕咬而成的血肉魂球。魂球尚未落下,便被一只漆黑大手捞住,塞入幡面画卷中某个旋涡,成为滋养某道“怨毒真相”的养料。
大阵崩塌。
剩余十尊星将心神俱裂,还未来得及逃遁——
“既然来了……”
人脸幽幽道:
“便都留下吧。”
幡面画卷中,骤然飞出十条漆黑锁链。
锁链末端生有倒钩,钩上流淌着专门针对星道的“噬星剧毒”。锁链如活物,精准贯穿十尊星将的星核,将他们如串糖葫芦般串成一串,拖向幡面。
“魔头!吾等便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为你所食!”
第五星将癫狂大笑,便要自爆星核。
可他念头刚起——
“想死?”
人脸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本座准了吗?”
锁链上倒钩骤然收缩,钩尖刺入星将们的神魂最深处,强行压制了所有自毁念头,却将他们的痛苦感知放大了亿万倍!
十尊星将如被抽筋剥皮,在锁链上疯狂抽搐、哀嚎,却连求死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入画卷旋涡,在旋涡中被无数细小口器缓慢啃食、消化、炼化成最纯粹的“星骸怨浆”。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三日。
三日间,他们的惨嚎声成为这片黑暗疆域唯一的背景音。
而星骸武尊,自始至终被那道漆黑丝线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麾下星将一个接一个被虐杀吞噬,体内那颗悲愿星核已被抽干九成,只剩最后一缕微光在苟延残喘。
“现在……”
人脸缓缓转向他,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轮到主菜了。”
“本座很好奇……”
“你这颗以守护为名的星核最深处……”
“藏着怎样的美味绝望?”
漆黑丝线骤然绷紧,如毒龙钻心,狠狠刺入星核最后的核心!
星骸武尊浑身剧颤,双目中的星辰怒火开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感觉到,自己三万六千年来守护的一切信念、一切悲愿、一切牺牲……正在被丝线强行剥离、咀嚼、品味。
就像一道佳肴,被食客以最残忍的方式拆解、品尝每一分滋味。
而食客那张模糊的人脸,此刻正露出陶醉的神情。
“唔……”
“这道‘守护之悲’……”
“佐以‘绝望之甘’……”
“再点缀一丝‘不甘之涩’……”
“妙,妙极!”
丝线猛地一扯!
星核彻底碎裂,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的瞬间,星骸武尊看到了——
看到自己三万六千颗星辰中封印的所有古界,那些他曾发誓守护的生灵,此刻在归墟中永恒哀嚎的画面。
看到自己毕生追求的“正道”,在真正极恶面前的脆弱与可笑。
看到自己……不过是一道被精心挑选、被细细品尝、被吞食后连残渣都不会剩下的……
菜肴。
“原来……”
他最后一丝神魂即将消散时,喃喃道:
“我……只是……”
“食料……”
话音未落。
“咕咚。”
他被彻底吸入幡中,成为幡顶道种表面新添的一圈波纹。
波纹荡漾开,倒映出他最后的表情——那是一种超越绝望的明悟,明悟自己从诞生到修行到陨落的一切轨迹,都不过是为了在这一刻,为某个存在献上最合口味的“悲愿之宴”。
万魂幡缓缓停止转动。
幡面画卷中,多了一幅新的画面:星骸武尊与十二星将被串在锁链上,于无尽黑暗中永恒哀嚎,他们的星骸被碾碎成粉,撒在一片由其他被吞噬者残骸铺成的“宴席”之上,成为点缀。
而幡顶那枚道种,此刻光泽又深邃了一分。
内部隐约可见,一尊新的“星骸怨相”正在孕育——那相虽面目模糊,却已初具星骸武尊三分神韵,只是眼中的星辰怒火,已被彻底替换成了对“吞噬”的癫狂渴望。
“还不够……”
人脸缓缓隐去,只留下一声意犹未尽的低语,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这般纯粹的‘英雄之宴’……”
“当有更多……”
“飞蛾扑火。”
话音消散。
黑暗疆域边缘,那片连“无”都为之颤栗的“原初终宴终极之眼”的虚影,似乎……满意地眨动了一下。
而更深处,归墟祖树的根系尽头,那未知源头的饥饿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