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手牵着手,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竟主动……冲向了林枫的道种内部,冲向了正在与幡灵之种激战的核心区域!
他们并非要帮助林枫,也不是单纯要报仇,而是……要趁此机会,吞噬林枫、幡灵之种、乃至那扇善恶之门逸散的本源,完成自身的终极蜕变,成为独立的、掌控“善恶归墟”的诡异存在!
林枫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外有善恶之门及其背后未知存在的威胁与诱惑,内有幡灵之种的反噬夺舍,现在又多了星澈星璃这对融合了善恶与归墟之力的变数趁火打劫!三方压力同时爆发,让他新生的、本就不稳的道境摇摇欲坠!
“哈哈哈……好!好得很!”然而,绝境之中,林枫不怒反笑,笑声中的疯狂与暴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都想吃本座?都想夺本座的造化?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硬!谁的胃口更大!”
他彻底放弃了稳妥,选择了最为凶险、也最为霸道的一条路——不再分心压制,反而主动引爆体内所有冲突的力量,将它们全部投入一场……狂暴的、无差别的“归墟熔炼”之中!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都炼在一起!”
“以我道种为炉,以尔等为柴——”
“给本座……融!”
轰——!!!
原初归墟道种内部,仿佛引爆了一颗混沌奇点!林枫的神魂、幡灵之种的真相触须、星澈星璃的善恶归墟流光、甚至还有外界那善恶之门被噬叙锁链抽取过来的叙事本源碎片……所有一切,全部被投入这场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归墟熔炉之中!
道种表面瞬间被炽烈到无法形容的灰白色光焰包裹,光焰中传出亿万种不同的嘶嚎、怒吼、尖叫、狞笑……那是所有被卷入者的意识在熔炼中挣扎、对抗、融合。
整个根系尽头的虚无空间,都被这恐怖的熔炼光焰照亮、扭曲、震荡。
那扇善恶之门被牢牢锁住,门后的存在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举动惊住了,一时间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透过门缝,死死“注视”着那团剧烈燃烧、不断变形的道种光焰。
这场熔炼,不知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终于,那团膨胀到极致的灰白光焰,猛地向内坍缩!
坍缩的中心,并非恢复成原本的道种模样。
而是……凝结成了一枚全新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种子”。
这枚种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仿佛时刻在流淌、变幻。仔细看去,种子内部似乎有无数重微缩的“疆域”在生灭轮回——有的疆域是纯粹的归墟黑洞,有的漂浮着善恶交织的云雾,有的闪烁着叙事文字的微光,有的倒映着亿万怨魂的脸孔……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极端霸道、极端饥饿的意志强行统合在一起。
种子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林枫的原初归墟道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也更加……混乱而统一。
“咔嚓。”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眼睛,自裂缝中睁开。
那是林枫的眼睛。
但又不止是林枫。
那只眼眸,瞳孔深处是归墟的漩涡,眼白处流淌着善恶交织的脉络,眼角烙印着细微的叙事蚀文,眼底倒映着幡灵的真相虚影,甚至眼睑开合间,似乎还有星澈星璃兄妹那黑白分明的瞳光一闪而逝。
他成功了吗?
他失败了?
或许,两者皆有。
他强行熔炼了反噬的幡灵、变异的怨童、外来的叙事碎片,以及自身的一切。他未能完全吞噬或净化它们,却将它们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却又异常强大的方式,“缝合”在了自己的新生道体与神魂之中。
现在的他,既是林枫,也部分是幡灵,部分融合了星澈星璃的善恶执念,部分沾染了“叙事”的痕迹。
他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空前强大,也空前危险和混乱的怪物。
“味道……还不错。”
新生的“林枫”(或许该称之为“归墟噬叙善恶体”)活动了一下由纯粹能量与规则凝聚的“手臂”,发出低沉而沙哑的、混合了多重音调的声音。他看向那扇依旧被锁链困住的善恶之门,眼中闪过更加贪婪和复杂的光芒。
“现在,该你了。”
他伸出那只流淌着多重光华的手臂,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口子,口子内并非血肉,而是一个旋转的、仿佛能吞下整个故事的灰白漩涡——那是融合了归墟、噬叙、善恶之力的全新吞噬器官。
他不再满足于用锁链抽取,他要……亲手抓住这扇门,将它连同门后的存在,一并拖入自己体内,成为这全新怪物体内又一味“大补”的养料!
善恶之门似乎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开始疯狂震颤,试图挣脱锁链,彻底遁走。门后的存在也传来急促的、带着惊怒的意念波动:“疯子!你融合了那些驳杂本源,已成不可名状的怪胎!再吞我之叙事,你必彻底失控,化作连‘存在’都否定的虚无!”
“失控?”林枫(怪物)咧嘴一笑,笑容扭曲而狰狞,“本座的路,本就是吞尽一切!失控?那便失控给诸天看!”
他不再废话,掌心灰白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狠狠抓向善恶之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片根系尽头的虚无空间,突兀地……又裂开了三道口子!
并非善恶之门那种,而是如同被利刃割开的、通往不同恐怖维度的伤口!
第一道裂口,涌出滔天的、污浊腥臭的“混沌脓海”!脓海中,浮现出无数庞大而畸形的阴影,它们发出混乱癫狂的嘶吼,为首的是一尊身披破败星骸、骑乘腐烂混沌古兽的骑士,手中提着一柄由锈蚀星辰内核打造的巨矛,矛尖滴落着足以腐蚀规则的混沌毒液。
第二道裂口,绽放出纯粹到刺目的“至善之光”与深沉到窒息的“至恶之暗”!光芒与黑暗中,各自走出一道身影。光芒中是一位面目模糊、周身流淌着甘露般圣洁光辉的“至善祖灵”;黑暗中是一株不断蠕动、根系由亿万诅咒缠绕而成的“至恶根芽”。两者气息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同源,目光同时锁定了林枫,以及他掌心那融合了善恶本源的灰白漩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贪婪。
第三道裂口,则传出无尽嘈杂的、亿万种声音重叠的“时序残响”!无数条错误、崩溃、悖论的时间线碎片从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由破碎钟表、逆流沙漏、断裂因果线组成的怪物——“时序畸变体”。它没有固定意识,只有吞噬、同化一切正常时间线的疯狂本能,此刻也被此地剧烈的规则动荡与林枫身上那来自时序古神的时间权柄所吸引。
这三方势力,显然是被之前林枫吞噬原初饥饿、祖树根系断裂引发的巨大动荡,以及刚刚那场疯狂熔炼爆发的恐怖气息所惊动,从各自潜藏的古老维度中,循迹而来!
混沌遗民,善恶源头,时序畸变……
再加上被林枫锁链困住、门后疑似“叙事层”存在的善恶之门……
足足四方来自不同至高层面、气息皆恐怖滔天的存在,此刻将刚刚完成诡异融合、气息尚不稳定的林枫(怪物),围在了中央!
每一方,都对他虎视眈眈。
或为复仇(混沌遗民可能依赖祖树根系),或为净化/吞噬本源(善恶源头),或为同化权柄(时序畸变),或为脱困并反杀(叙事之门)。
绝境?
不,对此刻的林枫而言,这或许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丰盛到极致的——
终焉自助盛宴!
他环视四周,那只融合了多重特性的眼眸中,混乱、贪婪、疯狂、暴戾、冷静……种种矛盾情绪交织、沸腾,最终化为一种令在场所有存在都感到心悸的……纯粹食欲。
“都来了……”
他舔了舔由能量构成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唇,发出沙哑而兴奋的低语:
“正好……”
“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了。”
“今日,便以尔等血肉魂魄……”
“庆贺本座……新生!”
灰白色的、融合了多重本源的恐怖气息,自他全新的“归墟噬叙善恶体”内,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