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踏出阶梯的瞬间,天光刺目。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由无数骸骨铺就的荒原。
骨堆如山,白骨如林,那些骨骼有的巨大如殿宇,有的细小如沙粒,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焦土与腐朽的骨髓味。
荒原被九条血河分割成九个区域。
每条血河中都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骸,河岸边插着各色战旗。
战旗在腥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不同的宗门印记:剑、莲、骨、毒、鼎、符、兽、星、月。
此刻,这九个区域正在厮杀。
东侧,万剑齐发。
数百名白衣剑修脚踏飞剑,结成一座巨大的剑阵。
剑光如银河倒悬,每次绞杀都能将冲入阵中的数十名敌人斩成碎肉。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每次挥剑,剑尖都会绽开一朵血莲,莲瓣飘落处,敌人的头颅应声而飞。
“九霄剑宗在此,挡路者死!”他声音如寒冰。
西侧,毒雾弥漫。
一群黑袍修士盘坐在白骨祭坛上,双手结印,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白骨蚀成黑灰。
冲入毒雾的修士们凄厉惨叫,皮肤溃烂,七窍流血,倒地后身体迅速融化成一滩脓水。
“万毒教的地盘,也敢乱闯?”祭坛中央的老妪冷笑,她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碧玉蟾蜍,蟾蜍每叫一声,毒雾便浓一分。
南侧,妖兽咆哮。
数十头高达十丈的骸骨巨兽在横冲直撞,每头巨兽背上都站着一名驭兽师。
他们手中长鞭挥舞,抽打在巨兽脊椎上,巨兽眼眶中的魂火便暴涨三分,口中喷出熔岩般的吐息。
“驭骨宗弟子听令——杀光他们,骸骨归我们!”为首的壮汉狂笑。
北侧,鼎炉轰鸣。
一群赤膊大汉扛着三丈高的青铜鼎炉,鼎炉底部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他们每踏一步,地面便震颤一次,鼎炉中喷出炽热的金红色铁水。
铁水落地即凝,化作无数柄飞剑、长刀、战矛,自动攻向敌人。
“炼器宗的宝贝,可不是吃素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吼道。
中央区域最混乱。
那里聚集了数十个小势力的修士,他们或结成临时联盟,或各自为战。
法术、飞剑、符箓、傀儡、毒虫、鬼物……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尸体被践踏成泥,鲜血浸透白骨,汇入血河。
而在战场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骨碑。
骨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碑顶悬浮着一扇若隐若现的光门——正是“原初秘境”的入口。
光门前,站着九道气息最为恐怖的身影。
他们分别来自九大势力,此刻正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率先冲向光门。
因为一旦有人动,其余八人便会同时出手。
林枫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一个穿着灰袍、孤身一人的修士,太过普通。
只有少数几个敏锐的修士瞥了他一眼,便又投入到厮杀中——
在这种地方,独行者要么是找死,要么是真有本事。
而无论哪种,都与他们无关。
林枫没有立刻行动。
他找了块相对完整的巨兽头骨,盘膝坐下,将万魂幡插在身旁。
幡面在腥风中微微飘动,幡上亿万面孔都睁大了眼,贪婪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厮杀。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守护者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
“九大势力。”
老者低声介绍,“东侧是九霄剑宗,专修杀戮剑道;
西侧是万毒教,以毒入道;
南侧是驭骨宗,操控骸骨巨兽;
北侧是炼器宗,擅长炼器御器;
东北是符天宗,精研符箓之道;
东南是御鬼门,驱使阴魂鬼物;
西北是星辰殿,引星辰之力;
西南是月华谷,修太阴之法;
中央那个最麻烦——合欢天宗,以双修采补闻名,宗门上下全是俊男美女,最擅长魅惑控制。”
林枫顺着老者的指点看去。
中央区域确实有一群穿着轻薄纱衣的男女。
他们容貌绝美,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不少修士在靠近他们后,眼神便变得迷离,随后竟调转兵刃攻向自己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粉红薄纱的女子。
她赤着双足,脚腕系着银铃,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似乎有某种魔力,让听到的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诸位师兄师弟,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呀~”女子声音娇媚入骨,“不如随奴家去快活快活,等你们精疲力尽了,秘境自然就是奴家的了~”
说话间,她眼波流转,扫过战场。
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男修,大多呼吸急促,面露痴迷。
少数几个修为深厚的,也连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合欢天宗的‘千欲圣女’……”
时间守护者低声道,“据说她已采补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男修,修为深不可测。最可怕的是她修成了‘千欲魔瞳’,一眼就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林枫收回目光,看向骨碑顶部的光门。
他能感觉到,光门后的“原初秘境”内,有他需要的东西——那是原初源头真正的“核心传承”。
只要得到它,他便可彻底炼化体内所有吞噬来的本源,达到真正的圆满。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九大势力的首领还在互相牵制,谁先动,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