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拖着金丹缩回裂隙,大汉身躯迅速干瘪,最后只剩一张松垮的人皮飘落在地。
短短十息,八位威震一方的宗门首领,死了三个,剩下五个也在垂死挣扎。
林枫走到血剑君身前。
这位九霄剑宗的领袖还算顽强,他以剑意护体,勉强抵挡住了手臂的侵蚀。
但那些黑色血液已经渗入他体内大半,此刻他整个人都泛着不祥的灰黑色。
“你……到底是谁……”血剑君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喷出一口黑血。
林枫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血剑君额头上。
掌心灰洞旋转,开始抽取对方毕生修行的剑道本源——那是凝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杀戮剑意的“血剑真髓”。
血剑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崩塌,神魂在碎裂,三千年苦修正在被一寸寸剥离。
“不……我的剑道……不能……”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你的剑道?”林枫轻声反问,“很快就是我的了。”
五指收拢。
血剑君头颅炸开,一团拳头大小、猩红如血的剑意本源被灰洞吸入。
失去本源的尸身软软倒地,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痕——
那些是他生前斩杀过的敌人留下的怨念印记,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将尸身切割成无数碎块。
林枫转身,走向剩下四人。
月华谷美妇第一个跪下:“前辈饶命!我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
符天宗老者紧随其后:“老夫精通符箓之道,可为前辈炼制万千符箓!”
御鬼门黑袍修士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愿献上本命鬼王,供前辈驱使!”
星辰殿美妇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骨头上砰砰作响。
林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
四人刚露出喜色,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所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话音落,万魂幡骤然膨胀。
幡面从之前的暗金色转为纯粹的墨黑,表面浮现出九层重叠的漩涡。
漩涡中心伸出九条粗大的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巨大的钩子。
钩子破空,精准地刺入四人的琵琶骨。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荒原。
锁链拖拽,将四人硬生生从地上提起,吊在半空。
钩子刺穿他们的骨骼,撕裂他们的筋肉,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淌,汇入万魂幡中。
幡面之上,四张新的面孔正在缓缓浮现。
月华谷美妇的面孔最是扭曲——她保持着张嘴尖叫的姿态,眼角裂开,流出的不是泪,是黑色的脓血。
符天宗老者的面孔在不断变幻,时而苍老,时而年轻,那是他毕生炼制的符箓在反噬。
御鬼门黑袍修士的面孔被无数鬼影啃食,每啃一口,他的表情就痛苦一分。
星辰殿美妇的面孔则布满星辰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银色的光屑。
林枫闭目,感受着万魂幡的变化。
吞噬了八位宗门首领的本源后,幡内魂力暴涨。
幡杆顶端的灰金莲花,此刻已生出第五层莲瓣。莲花中心那枚胚胎,搏动得如同战鼓。
而整杆幡旗,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幡面从一丈扩张至三丈,又从三丈扩张至九丈。
旗面之上,那些痛苦面孔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
每一张面孔都对应着一颗“星辰”,亿万面孔组成了一片完整的“魂力星空”。
星空中央,浮现出一扇虚掩的门。
门后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世界——那是万魂幡内部正在孕育的“魂界”。
林枫睁开眼睛,看向骨碑顶部的光门。
八位首领已死,结界自然消散。
玉化之力失去控制,开始疯狂扩散,整片战场已有七成区域化作玉雕森林。幸存的修士们尖叫逃窜,但跑得慢的,都变成了永恒的雕塑。
是时候了。
他拔出万魂幡,纵身一跃。
身形如利箭般射向高空,几个起落便来到骨碑顶部。
光门近在咫尺,门内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大道碎片。
林枫伸手,即将触及光门——
“小友且慢。”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枫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骨碑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他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
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采药老人。
但林枫知道他不是。
因为万魂幡在颤抖——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
幡内亿万魂灵,无论生前多么凶戾,此刻都蜷缩成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就连那九尊新收的魔神魂体,也在瑟瑟发抖。
“老朽‘病骨药仙’,在此恭候多时了。”
老者微笑,笑容和蔼可亲,“小友这一路吞噬的,都是老朽的‘药材’。
老朽本想等它们再养肥些再采,没想到被小友捷足先登了。”
林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病骨药仙也不在意,继续温声道:“不过没关系。
小友替老朽省了采摘的功夫,老朽本该谢你。只是……”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慈祥:
“小友体内那些‘药材’……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落,他轻轻跺了跺拐杖。
整片万骸原,所有玉化的尸骸,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些本已凝固的眼珠,此刻全部转向林枫,瞳孔中倒映着病骨药仙温和的笑容。
数以百万计的玉雕,齐声开口:
“把药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