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绾涅盘之火虽并未重燃,可瑶光即使破阵失败,依旧斩断了情锁——这么大的动静,想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白止慢条斯理道,“既然掩盖不了,那就……让它变成另一件事。”
他指尖在舆图上北荒的位置轻轻一点:
“让墨渊发现少绾曾被困在若水河底,最终魂飞魄散,之余一丝气息,让他发现七星锁魂柱,甚至……让他发现那些‘蚀骨阴雷’。”
凝裳倒抽一口凉气:“夫君,那阴雷若是被墨渊发现……”
“发现又如何?”白止轻笑,“那阴雷上刻的,可是魔族禁术的咒文。而若水河对面……就是魔族的地盘。”
他看向凝裳,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你说,若是墨渊查到一半,发现所有证据都指向魔族——是魔族为了报复当年神魔大战的仇,认为少绾帮助凡人妇人之仁,在神魔大战又败于墨渊之手,所以囚禁了少绾,布下了噬灵血阵,还在阵法下埋了阴雷,意图引爆后祸害北荒……他会怎么想?”
凝裳怔住了。
“至于真儿……”白止顿了顿,语气转冷,“就说他被魔族掳走了。折颜不是心神崩溃了吗?正好,让他‘想起’一些‘片段’——比如真儿在若水河边探查时,被突然出现的魔族高手袭击掳走之类的。”
他走到洞室中央,袖袍一挥。
一面水镜凭空浮现,镜中映出的是十里桃林的景象——桃花依旧,却已无人迹。
“折颜那老凤凰,这些年功德气运大减为了压制魔性,恐怕早就心力交瘁。如今心神崩溃,魔气反噬,记忆混乱……太正常了。”白止轻声说,“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而墨渊……”
他笑了:
“墨渊会信的。因为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为什么少绾会被困在北荒,为什么真儿会失踪,为什么……瑶光会重伤昏迷。”
凝裳看着白止脸上那抹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
白止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完全掩盖真相。
他要的,是扭曲真相。
是把水搅浑。
是把所有的罪,都推到魔族头上。
而青丘白家……
只是“无辜被牵连”、“痛失爱子”、“忧心忡忡”的受害者。
“那……浅浅那边?”凝裳颤声问。
“浅浅在昆仑墟,很安全。”白止淡淡道,“墨渊就算怀疑,也不会轻易动她。毕竟……那是他疼了三百年的小徒弟,还有着那样一张脸。何况是刚刚知道少绾有复生的可能,却被魔族破坏了,之余一些气息在若水河底,看着浅浅那张脸会不会抱有少绾转世的念想?”
他转身,看向洞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青衣女子……”
白止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查。动用一切力量,查清她的底细。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差点破掉七星锁魂柱,还能在墨渊眼皮底下做手脚……这个人,不简单。”
凝裳重重点头:“妾身明白。”
她转身匆匆离去。
洞中,白止独自站在水镜前。
镜中的桃花纷纷扬扬,美得不真实。
就像他编织了七万八千年的这场梦。
如今梦要醒了。
但他白止——
从来都不是做梦的人。
是织梦的人。
“瑶光,少绾,月真……”他轻声念着这些名字,指尖拂过水镜,镜面漾开涟漪,“还有那个青衣女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
洞外,天光大亮。
而北荒雪原上,一场关乎四海八荒未来格局的风暴——
正在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