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那根刺,就那么扎下了。
后来一次又一次,白止总是“不经意”地提起少绾和墨渊的往事,提起他们并肩作战的默契,提起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每一次,都像在那根刺上浇一捧滚油。
直到最后一次争吵。
少绾站在昆仑墟的断崖边,风吹起她如火的红衣。他说:“你就那么放不下墨渊?哪怕他选择了天族,放弃了你与……”
少绾回头看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失望。
她说:“折颜,你让我很累。”
那时他以为,她累的是他的纠缠。
现在他才懂,她累的是他的愚蠢。
“我……”折颜睁开眼,眼中一片赤红,“我配不上她的信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瑶光猛地转身,银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少绾已经陨落了七万三千年!这七万三千年里,你帮着白止做了多少事?北荒战部那些老将,月漓的净月天狐一族,还有……还有困在若水河底三万六千年的少绾!”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
折颜呆呆地看着瑶光,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瑶光一步上前,银甲几乎抵到榻边,“少绾没死。她被白止用七星锁魂柱困在若水河底,整整三万六千年!而你,折颜,你这些年喝的那些‘安神茶’,你给北荒战部下的那些‘安神丹’,你每一次因对白止的信任而言听计从——都是在帮着他,囚禁你最爱的人!”
“轰”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是折颜体内骤然爆发的魔气。漆黑的雾气从他周身涌出,瞬间冲垮了青溟布下的青光结界,暖阁的窗户在狂暴的气流中炸裂,碎木与雪沫一起狂卷进来!
“折颜!”瑶光厉喝,银甲绽放出刺目的神光,强行压向那团失控的魔气。
可折颜像是听不见了。
他跪在榻上,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指节青白。漆黑的魔纹从他脖颈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半张脸,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一片赤红,深处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疯狂。
“不可能……”他嘶声道,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少绾……凤凰涅盘……她怎么会……以为她厌烦了我的纠缠……她对墨渊心死……才躲……”
“因为噬灵血阵抽干了她涅盘所需的生命本源!”瑶光的声音穿透魔气的嘶吼,“白止用七星锁魂柱锁住了她的神魂,用阵法一点点磨灭她的意识!折颜,你现在闻到的魔气里,有没有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少绾的痛苦!是她三万六千年来日日夜夜的哀鸣!”
“啊啊啊——!!!”
折颜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濒死的兽。更多的魔气爆涌而出,整个暖阁开始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直安静坐着的青溟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