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墨渊上神确定两位不会再拼个你死我活后,便会返回昆仑墟——他一走,白止必会放松警惕。”
瑶光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银甲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她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战将特有的干脆利落:
“白止精于算计,却也有个毛病——太过自信。他认定你三万六千年来对他言听计从,认定我被少绾之事蒙蔽心智,认定墨渊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所以一旦听说你我重伤、墨渊离去,他定会亲自来北荒探查。”
“不止探查。”青溟补充道,指尖在灯身上轻轻一叩,“他还会‘发现’一件更重要的事——白真,或者说,那个被他替换了血脉、顶替了身份的月真,正困在一个找不到出口的幽冥迷宫里。”
折颜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溟迎上他的视线,目光坦荡:“我在那迷宫上留了一缕九幽之气,白止能感应到‘白真’的状态。他会‘知道’,月真虽然破解了他下的禁制,却在破解时神魂受损,陷入癫狂。”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折颜听着,却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个看似温婉柔和的青衣女子,此刻端坐在月光与灯影之间,肩头悬着那盏诡异的青铜灯,平静地说着如何将白止一步步引入陷阱。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眼神清澈如寒潭,可每一个字都藏着冰冷的算计。
“白止最近可不闲。”青溟继续说道,声音在寂静中不急不缓,“要不动声色的把一切黑锅推给魔族,让自己和白家清清白白,好继续欺骗墨渊。而折颜上神你作为四海八荒有名的神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让你发现瑶光身上被下过情蛊,还有便是让北荒彻底乱起来,更好的谋划或是浑水摸鱼,白止必定要激化你与瑶光的矛盾,。”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这两件事不论是为了哪一件,他都不会救已经破了他下在身上三重禁制,哪怕神魂受损,陷入癫狂,却有可能已经知道一切的月真。相反——他可能会想办法,把那个‘陷入癫狂’的白真彻底抹除。”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折颜死死攥着锦被的手指青白,手背上暴起青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青溟话锋一转,“他做不到。”
她抬起手,掌心的青铜灯缓缓旋转,灯芯青焰映在她眼中,跳动着幽深的光:
“那个幽冥迷宫,除了真正的冥府阴神,任何人进去都会迷失其中——哪怕是东华帝君亲封的黑白冥主也不例外。毕竟,他们担的只是个虚名,可不是我冥府正经在编的阴神。”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折颜怔怔地看着她,脑中飞快地转着。白止要谋划如何甩锅给魔族,要谋划如何激化他与瑶光的矛盾,要确保白真不会被发现——因为一旦被发现,哪怕他再“没脑子”,也能查出白真身上被人下了禁制,而且时日不短。
再加上白浅……
折颜闭了闭眼。是了,白止那个幺女,这些年闯的祸还少吗?为了她,白止操的心只怕比另外四个儿子加起来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