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那边,你不用担心。她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管你。”
白止看着折颜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濒临崩溃的清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如今瑶光和折颜二人皆是重伤在身,无法行动。折颜虽然魔气暴动,却并未察觉自身功德流失一事——那是白止这些年通过折颜和白家的联系,还有阵法一点一点从他身上剥离的。而瑶光显然也并未发现若水河底囚禁着的祖媞和少绾,否则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这般平静。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折颜,”白止脸上露出感动之色,“有你这句话,我便是去闯龙潭虎穴也值了。”
他站起身,郑重一揖:“那我便告辞了。这就去若水河底看看,能否找到真儿失踪的线索。”
折颜艰难地抬手摆了摆,语气急切:“快去吧。真儿那孩子……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放心,我定会早日养好伤,到时若你还没有消息,我亲自去冥府走一遭——便是掀了冥府,也要把真儿找回来!”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担忧晚辈的长辈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白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他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转身离开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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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的暖阁里,青溟、瑶光、月真三人围坐在一面水镜前。
镜中映出的正是隔壁暖阁的景象——折颜虚弱地倚在榻上,白止关切地坐在一旁,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来。这是九幽分身伪装成暖阁角落一盏普通宫灯,悄无声息记录下的一切。
当听到白止那句“瑶光上神虽性子烈了些”时,瑶光抱着手臂冷笑一声。银甲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听听。”她对青溟说,“这老狐狸,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这么脏。”
青溟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镜中折颜的表现。当折颜说出“瑶光确实有嫌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折颜上神这演技……”她轻声感慨,“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神仙。要不是早知道内情,我都要信了。”
镜中的戏一直演到白止离开。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镜中折颜粗重的呼吸声。
瑶光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镜面,陷入了沉思。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银甲护腕,发出规律的轻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青溟,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这些从上古老活下来的神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是不爱动脑子,不是真蠢。可今天看折颜这出戏……呵,原来这么多年,就我真没动过脑子。”
月真坐在她身侧,闻言轻声开口:“姐姐不是蠢,是磊落。”
瑶光转头看他,挑了挑眉。
月真迎上她的视线,眼神坦荡:“姐姐心里装着的是北荒万千生灵,是战场上的生死大局。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不是姐姐不懂,是姐姐不屑。”
这话说得诚恳,瑶光听着,脸色缓和了些。但她没接话,只是重新看向水镜——虽然镜中已无画面,但她仍盯着那面空镜,像在思考什么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