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必。”青溟沉吟道,“这阵法既是枷锁,也是线索。留着它,既能让我们追踪玄狐族与白止的勾结,也能在关键时刻,借阵法反噬之力,揭露真相。你只需暗中标记印记,防止玄狐族长或是白止转移阵法。”
“已标记完毕,主人。阵法异动会第一时间反馈。”
月真之前的怀疑没错。玄女的年龄、容貌,乃至她身上那个隐晦的秘宝印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她并非玄狐族长的小妾所生,而是月漓当年在天道示警下心有所感,强行催产生下的女婴,是月真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但诡异的是,所有线索查到玄狐族那里便戛然而止。玄狐族长对外一口咬定玄女是自己的小妾所生,不仅能拿出了详细的生辰八字、接生稳婆的证词,甚至连那位小妾的娘亲都亲自出面,声泪俱下地证明,玄女就是她女儿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三尾杂狐。
“做得真干净。”青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可惜,越是完美无缺的谎言,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欲盖弥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收起传讯玉简,目光转向将军府深处的梅园方向。风雪之中,隐约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梅树下追逐嬉戏,笑声清脆,穿透了厚重的风雪,传到了城楼之上。那是瑶光与月真的人间化身,此刻正沉浸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
青溟的神识轻轻笼罩过去,化作一缕温柔的风,拂过两个孩子的发顶。“瑶光,月真,”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人间劫难虽苦,却是你们重塑神魂的契机。我会为你们保驾护航,但这一程,终究要你们自己走完。”
仿佛感应到她的气息,梅树下的小女孩(瑶光化身)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城楼的方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姐姐,你是谁呀?”
青溟心中微动,却并未现身,只是用神识传递了一句温和的话语:“一个守护你的人。记住,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莫要被表象迷惑。”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被身边的小男孩(月真化身)拉着跑去堆雪人,笑声再次响起。
青溟心中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瑶光和月真的人间劫,早已在她们踏入轮回的那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冥府的棋局,也已布好,棋子各归其位。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白止和谢孤洲下一步的动作,看他们如何在棋局中挣扎算计;等待瑶光和月真在人间经历缘分与磨难,看他们能否勘破迷局,重塑神魂,修补安上;等待天道彻底苏醒,让所有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等待一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让所有罪孽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青溟忽然想起瑶光入轮回前,曾凑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话。那时的瑶光,眼神灼灼,带着几分狡黠与决绝:“等我归来,咱们一起,把白止那家子的狐狸皮剥下来,给你做件大氅,暖乎乎的,即使在这北荒也不怕冷。”
想到这里,青溟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暖意。
“放心,瑶光上神。”她望着将军府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坚定,“皮子我已经在挑了。就等你们归来,一起动手。”
风雪渐大,卷着刺骨的寒意,将城楼笼罩。青溟的身影在风雪中微微一晃,而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冥府深处,幽冥迷宫依旧静静悬浮,黑气缭绕,怨气森森。迷宫内,那道神智不清的神魂虚影还在疯狂嘶吼,声音凄厉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
“父亲……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那是本就不该存在的“白真”最后的执念,是被人为制造的悲剧,也是将来刺向白止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虚空中,九幽缓缓旋转,黑气涌动,一边继续加固着迷宫的幻象,一边默默吸收着冥府深处的怨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它向青溟传递着最后的讯息:“主人,棋局已稳,谢孤洲与白止的猜忌已生,玄女那边也已标记完毕,只待风起。”
青溟的神识跨越三界,回应道:“风起之时,便是清算之日。九幽,随我一起,静待花开。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复仇,是让这被扭曲的轮回,回归正轨。”
“我明白,主人。我们一起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棋局已开,棋子已落。
接下来,便是见真章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