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动身?”折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
“现在。”青溟抬手,一道金色的符印从她指尖飞出,稳稳地打入折颜的眉心,与之前留在他体内稳定魔气的印记相互辉映,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这道符印能帮你暂时遮掩真实气息,还能模拟出匆忙赶路后的灵力紊乱之象,不会被人看出破绽。记住,你的任务是‘闯入’冥府做一个‘见证者’,不是跟人死斗。给你三个时辰,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明白。”折颜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然。
“至于你,”青溟最后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月泠,从袖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灰扑扑的石子,递到她面前,“这是北荒的‘影石’,看着不起眼,却能帮你隐藏气息,还能让你自由出入我方才跟你说的那处暗桩。记住我交代的话,好好演好‘玄女’这个角色,藏好自己的一切情绪,先活下去。”
她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月泠的心口,语气多了几分叮嘱:“你体内的力量刚刚苏醒,尤其是那枚玉佩刚刚解封的月华本源,还需要时间沉淀、磨合。千万不要轻易显露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月泠双手接过影石,小心翼翼地和血月玉佩一起攥在掌心。玉佩和影石一冷一温,触感清晰,就像两柄握在手里的利刃,一边是复仇的决心,一边是生存的希望。心口的微热感一直没停,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份刚刚觉醒的新生力量。
“月泠,定不辱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仿佛立下了某种跨越生死的誓言,与血脉深处那份遥远的血誓隐隐共鸣,在石室里轻轻回荡。
青溟不再多言,衣袖轻轻一挥,石室地面上原本就亮着的阵法再次亮起微光,这一次,光芒分成了两道,化作了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小型传送门,门内是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另一边的景象。
“各自去吧。”她背过身,望向石壁上摇曳的幽蓝火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缓缓回荡,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棋局已至中盘,落子无悔。”
折颜与月泠对视一眼。
折颜的眼中,是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决然;月泠的眼中,是破茧重生后的坚毅与锋芒,还有那份沉甸甸的血脉羁绊,她的命已经不光光是自己的,还有因血誓把自己一生交托给自己的哥哥。
无需再多言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折颜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率先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通往冥府方向的传送门,身影瞬间消失在光晕中。
月泠则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彻底改变她命运的地宫石室,又看了一眼目送自己的青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掌心的影石,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毅然转身,在踏入了通往青丘方向的传送门光晕时,一道流光飞向青溟,“其实血誓契约是可以解除的,只是银月玉佩的主人不可有一丝杂念和私心,自愿解除血誓契约。如果我出了意外,不要告诉哥哥,就当他的妹妹还在某个不知的角落等着与哥哥重逢。”
光芒闪过,两道身影都已消失。
石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九盏长明灯的幽火依旧在轻轻跳动,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寒意与淡淡的血色余韵,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青溟独自站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刚刚月泠送回的那枚属于月真的、带有血色月牙的玉佩。玉佩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寂寥的光泽,轻轻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月漓,你的一双儿女……”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飘散在空气中,“他们虽只有一面可与彼此羁绊,或许比你想象的更深。哥哥立下守护者的血誓,妹妹解除血誓同样想守护哥哥……这条布满荆的复仇之路,他们有了彼此作为牵绊,而你预感的的净月天狐一族的覆灭的一线生机,这次终将被兄妹二人抓住,净月天狐也将重现四海八荒。”
她轻轻握紧玉佩,将它收回到袖袋中。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望向冥府与青丘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川阻碍,看到那两处正在酝酿的风暴,以及风暴中那两个小小的、带着血色羁绊的星火。
一场搅动三界的棋局,已然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