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瞳孔骤缩。
谢孤洲说的没错。若让这两个“怪物”彻底失控,冥府必遭大劫。这数万年来积攒的怨气若被彻底引爆,别说冥府,恐怕整个四海八荒都会受到影响。
而他和谢孤洲身处风暴中心,绝无幸免。
可是……
白止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心中忽然掠过另一个念头。
一个冰冷、残忍、却无比诱人的念头。
如果……让他们同归于尽呢?
折颜入魔已深,就算救回来也是废人一个,还可能因魔气反噬己身,成为不定时爆发的隐患。“白真”的神魂早就该彻底销毁,留着始终是心头大患。谢孤洲……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盟友”,也早就该清理了。
若这三方在这里互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或是重伤到无法行动……
那他白止,岂不是可以“悲痛万分”地收拾残局,然后“不得已”将这三具“尸体”彻底毁尸灭迹,不留一丝痕迹?毕竟一个“白真”只有神魂,而折颜入魔,谢孤洲被怨气侵染,一个无法留下,另两个则必须毁尸灭迹,不然难免惹出事端。
完美。
简直完美到令人心动不已。
白止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狠厉,那狠厉被他迅速掩藏在温雅面具之下。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之色,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的颤抖:
“谢冥主撑住!本帝这就来助你!”
说着,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开始凝聚灵力——
动作慢得刻意。
慢得足以让下方局势进一步恶化。
他故意将灵力凝聚的速度放慢了三成,让掌心的光团以一种近乎迟滞般的速度增长。眼睛却紧紧盯着下方,看着折颜的魔火越来越盛,看着血色巨影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看着谢孤洲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深……
对。
就是这样。
再乱一点。
再激烈一点。
等到三方都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时,他再“及时”出手,“勉力”镇压——然后“不小心”下手重了点,让这三个隐患永远消失。
白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可他低估了谢孤洲。
谢孤洲躺在地上,看着白止那慢悠悠的动作,心中冷笑连连。
合作数万年,他太了解白止了。这老狐狸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他都了如指掌。白止此刻心里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想让我和折颜、和那个你已经放弃甚至想要在幽冥迷宫灭口的儿子同归于尽?你好坐收渔利?
做梦!
谢孤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咬牙,不顾怨气侵蚀神魂的痛苦,强行运转秘法——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代价是事后修为大跌,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但现在顾不上了。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血颜色暗红,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怨气入体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每一个窍穴都像被烙铁灼烧。
可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也在他体内苏醒。
那是冥府深处最污秽、最邪恶的怨气精华,被他用秘法强行炼化、吞噬。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带来短暂的实力暴涨。
他挣扎着爬起身。
左臂骨折处发出“咔嚓”的脆响,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右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踉跄,像喝醉酒的醉汉,但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后——
他做了一件让白止脸色大变的事。
谢孤洲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然主动冲向入魔的折颜和血色巨影!
他不是去攻击。
而是吸引。
像最狡猾的猎手,用自己作饵,吸引两头凶兽的注意力,然后将它们引向——白止所在的方向!
“狐帝!趁现在!”
谢孤洲嘶声大喊,声音在怨气狂风中显得凄厉而疯狂,像垂死野兽的哀嚎。
“我拖住他们!你快完成封印!先封白真!咱们减轻压力!”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冲到折颜与血色巨影之间,距离两者都不过十丈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入魔的折颜和暴走的血色巨影来说,不过瞬息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