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涌向折颜。
是被折颜周身的魔火主动吞噬、牵引、吸收!
“哈哈哈哈——!”
谢孤洲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疯狂,在怨气狂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黑血,脸上露出狰狞而畅快的笑容:
“狐帝!你中计了!”
白止瞳孔骤缩!
“这神魂的怨气,早就被我用秘法和折颜的魔气相连!你击溃它,就是在给折颜输送力量!现在——魔凤降世,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
折颜吞噬了巨影溃散的怨气后,周身魔火暴涨数倍!
火焰从黑红色转为纯粹的漆黑,如同深渊最深处凝聚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火焰翻涌、扭曲,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嘶吼声。
折颜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已完全不像凤凰清鸣,而是某种古老凶禽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鸣。啸声中,他的身体在魔火中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玄奥,构成一幅完整的凤凰图腾。图腾从眉心开始,向下蔓延,覆盖脖颈、胸膛、四肢,最终在背后汇聚。
双眼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黑炎,看不到瞳孔,看不到眼白,只有纯粹的、燃烧的黑暗。
背后,一对由纯粹魔火构成的翅膀,缓缓展开。
翼展超过二十丈。
每一根羽毛都由粘稠的魔火凝结,羽毛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翅骨处隐约可见漆黑的凤凰骨骼虚影。翅膀扇动时,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冥府地面骸骨废墟卷上天空。
魔凤降世!
白止头皮发麻,转身就想逃。
可已经晚了。
折颜——或者说,魔化的黑凤——那双黑炎燃烧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那目光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像深渊凝视猎物,像死神举起镰刀。
“死。”
一个字。
沙哑得像破旧风箱拉动,又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从折颜喉间挤出,却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白止。
身后的黑色凤翼,猛地一扇!
“呼——!!!”
漆黑的魔火化作滔天巨浪,瞬间吞噬了半个冥府天空!火焰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中隐约可见混乱的时空乱流。
巨浪高达百丈,宽逾千尺,像一座移动的、燃烧的黑色山脉,朝着白止碾压而来!
白止拼尽全力撑起护体光罩,皓白凤羽催动到极致,九尾虚影在身后疯狂摇曳,试图构建最后防线——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护体光罩如同纸糊,瞬间破碎!皓白凤羽发出一声哀鸣,光泽黯淡,从空中坠落。
“噗——!!!”
白止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与本源精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砸进忘川河畔的废墟中。
轰隆巨响,烟尘冲天。
废墟将他彻底掩埋,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谢孤洲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疯狂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凝固了。
因为——
折颜那双黑炎燃烧的眼睛,已经转向了他。
“等等!折颜上神!是我!刚刚是我帮了你,我们的气息相同,怎么会——”
谢孤洲慌忙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可入魔的折颜,哪里还认得他是谁?
黑色凤翼再次扇动。
第二波魔火巨浪,席卷而来!
谢孤洲尖叫着祭出所有护身法宝——黑色骨盾、怨气幡、冥府令旗……七八件幽冥至宝在空中展开,构建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滋啦——!”
魔火触及屏障的瞬间,屏障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溃散。一件件法宝在火焰中崩解、爆炸,化作漫天碎片。
火焰吞噬了谢孤洲的身体。
吞噬了他的惨叫。
吞噬了他所有的算计、不甘、野心与疯狂。
当魔火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冥府永不停歇的怨气狂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融入忘川河粘稠的血水中,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黑冥主谢孤洲——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做完这一切,折颜——魔化的黑凤——悬在半空。
黑炎燃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下方狼藉的冥府。他周身的魔火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时而暴涨,时而收缩,背后的黑色凰翼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九幽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
该进行下一步了。
它悄然催动力量。
冥府深处,积攒了数万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开始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