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光柱中心,瑶光的身影缓缓倒下。
在她身后,那簇微弱的涅盘之火——
重燃了。
第七根石柱崩碎的巨响如天裂地坼,震得北荒雪原上积压了万年的雪层轰然塌陷。
九幽大阵之外,月真单膝跪在折颜身旁,银发被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吹得狂舞。他抬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看见那道贯穿天地的炽白光柱——那不是普通的神光,是瑶光燃烧本源、斩断与少绾之间“盟约情锁”时爆发的决绝之光,也是被囚禁了三万六千年的凤凰涅盘之火重燃时的初火。
光柱持续了整整九息。
九息之后,光芒敛去,九幽大阵重新闭合,将若水河畔发生的一切再次隔绝于外。
雪原重归死寂。
只剩下风雪呼啸,以及……折颜喉间破碎的哽咽声。
月真缓缓放下手,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凤凰。折颜仍瘫坐在雪地里,绯衣沾满泥污,那张总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风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真相彻底击穿的茫然。他仰头望着重新闭合的混沌天幕,桃花眼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倒影。
“老凤凰。”月真轻声开口。
折颜没有反应。
月真沉默片刻,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掌心向下,轻轻按在折颜肩头。净月天狐的血脉之力顺着掌心流淌,带着月漓留下的、属于上古时期最清澈的净化气息,温和地注入折颜枯竭的经脉。
折颜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在他体内乱窜的魔性、因道心崩溃而逆行的凤凰真火、还有积压了数万年的愧疚业力……在这股如月华般清冷澄澈的力量冲刷下,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月真。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焦距。
“真……真儿……”折颜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刚才……那光……”
“是瑶光姐姐斩断了第七根情锁。”月真平静地说,“用她的命。”
折颜瞳孔骤缩。
“但她成功了。”月真指向若水河方向,“少绾女神的涅盘之火,重燃了。”
折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虽然隔着九幽大阵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沉寂了数万年的、属于凤凰始祖的磅礴气息,正在河底深处一点点复苏。虽然还很微弱,却像寒冬过后第一缕破土的嫩芽,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所以……”折颜喃喃道,“少绾真的……一直被锁在若水河底?”
“不只是少绾。”月真收回手,站起身。银发在风雪中飘拂,那张继承了月漓七分容貌的脸上,此刻是超越年龄的沉静,“还有光神祖媞。不过祖媞女神……三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顿了顿,看向折颜:
“老凤凰,你现在还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吗?”
折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月真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折颜,望向南方——那是青丘的方向,也是十里桃林的方向。
“我母亲叫月漓,净月天狐最后一任族长。七万八千年前,白止以‘商议两族联姻’为名,将她骗到青丘边境,用诛魂箭射穿了她的心脏。临死前,母亲用禁术封印了我的血脉,将我伪装成普通狐族婴儿,被一位青丘将军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