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俞明鸾的要求,呼延氏将七位新娘在上元节前都送进了赵国公府。
为尽地主之谊,正月十五,青鸾郡主在煦园设宴,款待诸位娘子。
历经几个月的整饬,煦园一改贾氏在时的作派,所有僭越之处均撤去,奢靡的风气也一扫而空,所见之处皆俨然有序。
虽然贾氏造的亭台楼阁、假山湖池没有被毁坏移去,但重新布置后显得古朴许多,颇有清幽之感。
即便如此,对于图勒诸部的人来说,煦园较比他们的王庭仍是华丽与恢宏的。
“怪不得宁哥和有相子住在煦园不肯走,赵国公府怎么配与这里相比呢。”
“连我都想请求郡主,容许我搬到煦园来享福。”
宴会上除诸位娘子、邑司府官员外,还有众多典客署的官吏。
为了方便沟通,俞明鸾特地让鸿胪寺少卿方永三在阶上设案,坐在自己的身旁充当翻译。
方永三出使柔然、图勒八部多年,精通诸部语言、风俗,此刻正把尉迟氏的话翻译给郡主。
尉迟氏娘子起身上前来敬酒,明鸾和悦地说:“听闻你的父亲有足疾,每到冬天便畏寒疼痛。”
“我在饶乐的封地有一处别苑,虽不如煦园,但较比他的王庭更温暖舒适,如果他愿意,可以在冬冷春寒时去小住。”
“你去探望他也更方便些。”
尉迟氏对青鸾郡主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到吃惊。。
“邑司府前去各部赎买流落在外的九翎人时,你的父亲愿意无偿归还,这令我很感动,以此来回应他的善意。”
尉迟氏大喜,又敬两杯方才退下。
尉迟氏有意跟青鸾郡主套近乎令赵国公十分不悦,但他不敢言。
替他出头的是素赖氏娘子,她也上前来敬酒。
乌护部与尉迟部实力相当,但由于与乌护部毗邻的乌洛、素赖、莫干三部的追随与拥护,乌护的实力才碾压尉迟、乙弗。
这也是促使尉迟部与乙弗部结盟的原因。
“郡主,我们素赖也无偿归还九翎人口,为何没有被邀请去别苑呢?”
“难道郡主更看中尉迟部?”
方永三听罢犹豫两秒,没有直接翻译给明鸾,而是想直接回答她唐突的问题。
“方少卿,她说了什么,你怎么语凝了?”
令林格假装出来缓和,端起酒杯刚要说话,就被明鸾按住手,方永三也不得不翻译。
明鸾觉得他们小题大做,轻笑一下说:“素赖、莫干、乌洛三部为乌护马首是瞻,我已经向赵国公表达过谢意了,难道他不曾向其他三部转达过?”
“日后,如果你担心赵国公无法向素赖部转达朝廷的旨意,可以来煦园拜谒我,我会像招待宁哥一样招待你。”
这次,令林格该为自己缓和了,他举杯罚酒。
“郡主的谢意我已经转达给三部首领,撒葛只身份低微不知道罢了。”
“看来国公与撒葛只还不够亲密,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对她说。”
令林格十分窘迫,郡主似乎已经知晓这七位新娘里,他正在争取讨好哪些,冷落慢待哪些。
“我记得在京中时你身边有一位少年唤作多兰都,他就来自素赖部吧。”
“郡主竟还记得他。”
“他继任素赖首领后怎么没去拜见你呢?难道因为是姻亲,他就跟这位撒葛只娘子一样,过于随性了?”
令林格因为理亏,所以有些期期艾艾的。
“他已经拜见过我——”
明鸾既遗憾又玩笑地对撒葛只说:“看来娘子也不必难过,我跟你一样,哪怕贵为郡主,因为与国公不够亲密,也不知道许多事呢。”
呼延氏惶恐,赶忙起身请罪。
明鸾敛起笑容,小声提醒道:“你不必当众如此,席中人看到,还以为我生性刻薄,咄咄逼夫呢。”
贺拔部尤擅歌舞,首领白楼真特地送了一队人来宴上表演,此时伴着舞曲鱼贯而入,撒葛只也顺势退下。
宴会规模虽不大,但人多,自酉时开宴,直到戌时三刻方才结束。
俞明鸾又亲自送方少卿与典客署一行官员,回卧房时已身心疲乏。
远黛备了消食的热汤,明鸾喝了半碗,觉得舒服多了。
她酒量很差,所以宴会上只象征性饮一两口,此时身体只是疲惫,倒不难受。
“雁鸾,你觉得赵国公其人如何?”
卸妆时,明鸾问她,说来他们也交锋过一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