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穿透昆仑山区稀薄而凛冽的空气,在位于雪线之上的大型前沿基地降落平台稳稳停住。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远比日内瓦寒冷、且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躁与能量余烬味道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林风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舱门,脚下是坚实的、经过特殊加固的混凝土地面,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气息,却比离开时浓厚了数倍不止。
无需任何人汇报,他的目光已然投向前方。
远处,那片笼罩在昆仑主峰区域的奇异力场,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半透明、扭曲光线的屏障,此刻颜色加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它不再仅仅是扭曲光线,更像是一个缓慢蠕动、不断膨胀的活物巨囊,表面偶尔鼓起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凸起,又缓缓平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咆哮。力场的范围肉眼可见地向外扩张了至少数公里,原本设立在旧力场边缘的一些监测点和防御工事,此刻已被那暗红色的混沌彻底吞没,生死不知。
仅仅是凝视着它,就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和恶心,仿佛那力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在不断侵蚀着现实世界的规则。
“你回来了。”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林风转头,看到秦雪就站在身旁。她依旧穿着那身特制的白色雪地作战服,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但眉眼间带着连日指挥和高度戒备留下的痕迹,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她的眼神在与林风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情况怎么样?”林风直接问道,目光再次投向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力场。他的异瞳在踏上这片土地时就已经悄然运转,此刻更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缕漆黑如墨、充满堕落与毁灭气息的邪能,正如同活蛇般从力场核心处蔓延出来,钻入下方的大地脉络——那是华夏的龙脉所在!龙脉之气正在被疯狂抽取、污染,原本金色的地气光华此刻变得黯淡,甚至边缘处已经染上了丝丝黑线。
“非常糟糕。”秦雪的声音紧绷,“从你离开后第十二个小时开始,力场波动频率和强度就持续攀升。颜色变化和范围扩张是最近六小时内发生的。我们设立在外围的三号、七号前哨站,是在颜色变深、范围扩张的瞬间失去联系的,连紧急求救信号都没能完全发出。”
她抬手指向力场方向:“力场内部传出的能量反应呈指数级增长,我们的远程监测设备超过三分之二因为过载而烧毁。根据残余设备和玄诚道长等人的感知,里面至少出现了三股……不,可能更多,极其强大的个体能量源,远超我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包括龙脊岭那个凯斯。”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令人不安的一点:“而且,我们观测到,力场内部曾多次爆发短暂但极其刺眼的强光,伴随有一种……非人类的、直刺灵魂的低频啸叫声。每次强光和啸叫之后,力场的活性和邪能浓度都会明显提升一截。玄诚道长认为,那可能是某种献祭仪式,或者……是某种强大存在正在被唤醒的征兆。”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印证秦雪的话,那暗红色的力场表面猛地一阵剧烈蠕动,中心区域骤然亮起一团惨白色的光芒,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刺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一股无声无息,却直抵脑海深处,引发灵魂战栗的尖锐嘶鸣横扫而来!
嗡——!
基地内,不少实力稍弱的战士和工作人员顿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甚至有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就连秦雪也是身形微微一晃,眉头紧锁。
林风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但那嘶鸣传入他识海的瞬间,金丹自然流转,太初本源之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精神冲击化解于无形。他的眼神却愈发冰冷。这嘶鸣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充满了混乱、饥渴与绝对恶意的意志,试图直接污染和摧毁听到它的生灵的心智。
“又来了!”秦雪稳住身形,语气沉重,“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了!每次持续时间和强度都在增加!”
嘶鸣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缓缓平息。力场的暗红色似乎又浓郁了一丝,边缘处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向外侵蚀。
“外围防线压力如何?”林风问道,目光扫过基地外围那些依托山势构建的防御工事,以及隐约可见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临时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