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力场核心区域深入,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悖逆常理,仿佛现实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已被彻底扭曲、践踏。
空气中弥漫的邪能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粘稠的黑色油雾,不仅阻碍视线,更在不断尝试钻入生灵的毛孔,污染其经络与识海。林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太初本源之力,在七人小队外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才勉强抵御住这无孔不入的侵蚀。即便如此,慕容铮、南宫婉等修为稍逊一筹的成员,也已感到气血翻腾,需要时刻运转内力或真元与之对抗。
空间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些随机出现的黑色裂缝愈发频繁,有时甚至如同蛛网般密集,逼迫小队不断改变路线,迂回前进。脚下的“地面”搏动得更加剧烈,甚至能感觉到某种类似心跳的、沉闷而有力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的邪能雾气一阵翻涌。
那些扭曲的血肉金属结构体也变得更多、更庞大,它们不再是散乱的堆积,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带有明确功能性的形态——像是某种能量传输管道的外壳,或是培育怪异卵囊的温床。空气中开始回荡起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梦魇中呓语的合唱,直接作用于灵魂,试图瓦解闯入者的意志。
“我们正在接近核心。”林风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异瞳运转到了极致,淡金色的微光在眸底流淌,不断解析着前方愈发混乱的能量流和空间褶皱。“能量源头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小心,前面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
他们绕过一片不断喷发着暗紫色能量气泡的、如同沸粥般的沼泽地带,击毙了几只从粘稠液体中突然跃出的、长满触须和复眼的猎食性变异体。最终,在穿越一道由不断生灭的惨白色闪电构成的、如同栅栏般的能量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以一种更加令人心神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仿佛来到了这个暗红色世界的中心,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
之所以说空旷,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杂乱无章的扭曲结构和随机裂缝。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目睹者感到自身渺小与战栗的宏伟造物。
那是一座神殿。
它并非建造在任何坚实的地基上,而是凭空悬浮在离地数百米的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浓郁邪能的黑渊。
神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黑暗本身,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约流动着如同活物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其风格完全不属于地球已知的任何文明,充满了尖锐的棱角、不对称的几何结构以及违背物理常识的悬空部分,整体造型如同一只匍匐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庞大异形巨兽,又像是一颗冰冷、残酷的黑色心脏,在缓缓搏动。
神殿的规模极其巨大,仅仅是目测,其基座就堪比一座小型山峦。无数条粗大的、由纯粹邪能凝聚而成的暗紫色或漆黑色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又如同某种怪异的根系,从神殿的基座和各个棱角处延伸出来,一端连接着神殿,另一端则深深地扎入下方翻滚的黑渊,以及四周那些扭曲的血肉结构体中。这些能量管道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海量的、被汲取来的能量——包括昆仑龙脉被污染的地气、那些变异生物的生命力、乃至整个力场内游离的邪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神殿内部。
一种低沉而恢宏的嗡鸣声从神殿内部传出,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震得人心脏都仿佛要随之共振、碎裂。更有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如亘古冰原的威压,以神殿为中心弥漫开来,比林风在日内瓦释放的神识威压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充满了某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