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剧烈扭曲、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电光的能量裂缝,仿佛穿透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血肉隔膜。外界那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能量对撞的巨响,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令人心脏都为之收缩的绝对寂静。
然而,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凝滞,是更深沉、更本质的恐怖。
七人小队,如同七粒投入无底深渊的微尘,落在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阔空间之中。
神殿内部。
这里完全违反了常人对“建筑内部”的认知。没有穹顶,没有墙壁,没有支柱。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宇宙虚空般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虚无,其中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璀璨,却散发着极致邪恶与冰冷气息的暗紫色与漆黑色能量流。这些能量流构成了某种类似神经脉络或血管网络的庞大系统,遍布整个空间,缓缓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
空间的法则在这里显得支离破碎。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变得模糊,重力似乎消失了,又似乎来自多个不同的方向。远处,有巨大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邪能漩涡,也有凝固的、仿佛黑色水晶构成的诡异山峰漂浮在“空中”。
而这一切诡异景象的中心,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散发着吞噬一切光芒的“焦点”。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并非由砖石砌成,它更像是由纯粹的、高度压缩的黑暗能量实质化构筑而成,呈现出一种多层次、不对称的尖锐几何形态,如同某种亵渎神圣的黑色荆棘王座,又像是一朵绽放的、代表终极毁灭的金属花朵。
祭坛庞大得超乎想象,其基座仿佛扎根于这片虚空的最深处,顶端则隐没在上方流淌的暗色能量星河之中。
无数条从神殿外延伸进来的、粗大的邪能管道,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它们如同万川归海,从这片虚空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最终全部连接在这座黑暗祭坛的基座和各个棱角之上。肉眼可见的、磅礴浩瀚的黑暗能量——被污染的龙脉地气、抽取自外界的生命力、以及力场本身凝聚的邪能——正通过这些管道,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注入祭坛之中。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比外部屏障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得整个神殿内部的能量脉络随之共振。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矗立着几道身影。
一共五人。
他们身穿着统一制式的、仿佛由阴影与星光编织而成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与“神谕”印记同源,却更加繁复、更加接近本源的纹路。他们的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那阴影之下投射出的、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视线。
这五人分散站立,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他们的双手都在胸前结着复杂而诡异的手印,口中吟诵着低沉拗口、非人语言的咒文。随着他们的吟诵,海量注入祭坛的能量被引导、驯服,向着祭坛正上方,那片最深邃的虚空汇聚。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眼睛虚影。
它并非生物的眼睛,更像是由最纯粹的规则与概念凝聚而成。眼白部分是不断翻滚的、代表着混乱与疯狂的灰白色迷雾,瞳孔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色漩涡。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又似神经的暗红色能量丝线,从祭坛顶端升起,连接在这只巨眼虚影的背面,为其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料。
此刻,这只冰冷的、非人的“神之眼”正从完全闭合的状态,缓缓地、一丝丝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