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秀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抓紧了手里的菜篮子,竹编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她认出那人袖口露出的半截刺青,和前几日在资源部门口晃悠的陌生面孔一模一样,霍少华果然连她都盯上了。
“你,有事?”她声音稳得不像刚被堵住,甚至微微侧过身,让巷口的光线恰好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居家妇人的平和。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半秒才沉声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个路。”
“问路?”江秀秀轻笑一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扫过他身后,这条死巷只有一个出口,此刻被他堵得严实。
“这巷子通往后街的杂货铺,不过今天铺子里的王婶嫁女儿,怕是没人在。”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将菜篮子往身前挪了挪,手指摸到了篮子底层那把刚买的剔骨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镇定了几分。
“我找的不是杂货铺……”男人往前逼近半步,阴影压下来,带着不善的气息。
话没说完,江秀秀突然扬手,将篮子里的半袋绿豆狠狠朝他脸上撒去!
绿豆簌簌砸在他眼睛和鼻梁上,他下意识地捂脸后退,嘴里骂了句脏话。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江秀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子,是她平时买菜绕路时特意记下的。
她灵巧地钻到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动静。
男人很快追了过来,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别躲了!出来!”他踢翻了一个木箱,发出哐当的巨响。
江秀秀咬着唇,趁他注意力在木箱这边,猛地从另一侧冲出来,顺着墙壁的阴影往巷口跑。
快到巷口时,她故意放慢脚步,发出一点响动。
男人果然被引了过来,朝着她的方向追出巷口。可巷口外是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江秀秀一混进人群,就像水滴汇入大海。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几个摊位,然后突然拐进旁边一条岔路。
等她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刚才情急之下,把曲靖给她的那个刻着记号的银镯子摘下来,悄悄塞进了路边一个卖花姑娘的篮子里。
那镯子是曲家内部人才有的标记,霍少华的人要是捡到,只会以为跟踪的目标往集市另一头去了。
江秀秀理了理衣服,重新挺直脊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霍少华既然被别人挑拨动了手,就别怪曲家不客气了。
霍少云的院子,这些天安静得有些过分。
但他并不安静。
他站在那扇小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那些传回来的消息。
霍少华开始怀疑曲家了,按兵不动,等着报复。
元宝那边警惕起来了,曲靖也在做准备。两边都在等,等对方先动。
这样不行。
霍少云摇摇头。
太慢了。
得有人推一把,让这锅水早点烧开。
他想了很久,然后笑了。
霍少云让人给徐玉峰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曲家最近在调人,军队那边有动静,曲渊的人往核心区域靠拢了。你妹子知道这事吗?
徐玉峰收到这封信,脸色变了。
他让人去查。查回来的消息,模棱两可。
元宝确实调动了一些人,但那是正常换防,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正常都会被看成不正常。
徐玉峰去找徐玉乔。
“妹子,曲渊那边在调人,你知道吗?”
徐玉乔愣了一下。
“调人?调什么人?”
徐玉峰把那封信的事说了。没说谁写的,只说有人告诉我的。
徐玉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问问。”
霍少云的第二封信,是给元宝的。
信上写,有人想害曲靖,证据在城外废矿,一个人来,别声张。
元宝收到这封信,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不能不去。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去了城外废矿。
矿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