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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把围裙系在腰上，大小刚好。

江秀秀说你手真巧，萧容说奶奶您别夸了，我妈以前说我手笨。

江秀秀心里动了一下，这孩子提起她妈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已经过去了。

她忽然想起令仪小时候，也是这样，提起疏月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不哭不闹。

她把这念头压下去，让萧容去把晾干的床单收了。

萧容收了床单叠好，抱进柜子里。

路过令仪房间的时候，门开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

令仪坐在桌前看书，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安静得不像真人。

萧容把目光收回来没敢多看，走了。

令仪知道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抬头。

这姑娘不偷不抢不打听，手脚干净，嘴巴也严。

江秀秀跟曲靖念叨了好几回，说萧容这孩子勤快，懂事，跟令仪年纪也相仿，能跟在令仪身边做个伴。

曲靖翻着报纸说你定就行。

江秀秀又说陈嫂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多个人手转不开。

曲靖说那就让她跟着令仪。

江秀秀找萧容说这事的时候，萧容正在厨房里擦灶台。

她听完愣了一下，手里抹布没放下。

“奶奶，您是说让我跟着首领？贴身的那种？”

“就是她出门你跟着，在家你陪着她。端茶倒水收拾屋子，她忙你就别吵她。她那人话少，你别往心里去。”

萧容连连点头，把抹布放下又拿起来，不知道该放哪。

江秀秀笑了，说不用紧张，那丫头不吃人。

萧容搬到令仪隔壁的小房间，把自己那几件旧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

令仪从后山回来，看见萧容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说陈嫂炖的排骨汤给首领留了一碗。

令仪接过碗喝了，把碗还给她。

“以后不用叫首领。”

“那叫什么？”

“随便。”萧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姐”。

令仪没应，也没说不让叫。

萧容跟了令仪以后，最大的体会是无事可做。

令仪这个人太省事了，不挑食不挑衣服不挑住的地方，给什么用什么，从不提要求。

萧容觉得自己像条尾巴，令仪走到哪她跟到哪，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不气馁，没事找事做。

令仪在议事厅看账本，她就在旁边擦桌子擦椅子擦窗台，擦得一尘不染。

令仪去后山修炼，她就在山脚下等着，等令仪下来了把水递过去。

江秀秀觉得挺好。

令仪那性子太独，什么都不说，有个同龄人在旁边说说话，哪怕是沉默地陪着，也比一个人好。

凌战跑了一趟北边回来，在议事厅跟令仪汇报完工作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萧容。

她端着一壶热茶正往议事厅送，凌战让开路，萧容点了一下头过去了。

姜域来黄岩的时候也碰见过萧容几次。

他对萧容的印象，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丫头。

倒是萧容对他印象深刻，这人嗓门大脾气急跟谁说话都像吵架。

她偷偷问过陈嫂这人是谁，陈嫂说是北斗的首领，追咱们首领呢。

萧容吓了一跳。

陈嫂又说没事，追的人多了，萧容没敢再问。

秦律的信还是每月一封，萧容帮着收信。

江秀秀在厨房里卤了一大锅鸡蛋，让萧容端一盘给令仪。

萧容端着盘子在客厅门口碰见令仪正要出来，令仪拿了个鸡蛋剥了壳吃了，说咸了。

江秀秀在厨房里听见了，回了一句咸你就着粥喝。

令仪没接腔，把剩下的鸡蛋递给萧容。

萧容接了，犹豫了一下，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还好，不咸。

她跟在令仪身后穿过院子。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一长一短拖在地上，挨在一起。

萧容低头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觉得在黄岩的日子好像做梦，从漠北城的集市被救，到跟着车队走了那么远的路，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