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虚怀还未来得及追,转头去看是谁救了自己,只见一人仙风道骨持剑而立,竟是与自家有过节已然服气而走的柳残阳。
这时那黑衣人立时赶上,挡在谷虚怀身前。众清军密密匝匝围拢来,将二人困在垓心。
谷虚怀不解地问道:“柳掌门,不是走了吗?何以去而复返?”柳残阳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和清军,眼含怒火,道:“这些回头再说,此处我来应付,谷老爷子自去!”
谷虚怀大喜过望,他属实放心不下江月他们,正愁无法脱身,却想不到柳残阳能不计前嫌回来帮助自己,论武功他虽不如自己,但相差不远,纵然胜不得眼前这人,想来也应能拖住他一时三刻。
只是他还是略有迟疑地问道:“那厮武功甚是厉害,还有这么多鞑子兵助阵,须得小心为是。”柳残阳笑道:“谷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莫非看不起柳某?只管走便是。”谷虚怀听他如此说,便拱手道:“拜托了,保重!”说罢飞身而走。
那黑衣人被柳残阳紧紧看住,未敢轻动,清军虽又是鼓噪,又是放箭,却终究拦不住他。
谷虚怀出得院门,抄近路直奔密道而去,倒是卢南鹤,虽从谷风那里听说过密道所在,但因不熟悉山庄路径,反落在了后边。
再说柳残阳见谷虚怀已走,朝那黑衣人恨声道:“还我师弟命来!”那人冷笑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他自来寻死,又能怨谁?”
原来,得知谷雨自缢一事,伏牛派和谷家便相互指责,谷家说是伏牛派逼死了谷雨,丁伯礼却一口咬定是谷家从中作梗,存心让伏牛派难堪。一番争执,两家闹翻,柳残阳眼见已是宴无好宴,再留在这里无益,便带着师弟不告而别。谷虚怀因自己寿宴在即,不愿多生事端,也乐得他们先离开,待寿宴过后再找他们理论清楚。
哪知下山之后,丁伯礼越想越是不忿,感觉谷家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反复嚷嚷着要回去找谷家父子讨要个说法。柳残阳虽也觉这事让伏牛派颜面扫地,心中有气,但毕竟比师弟老成持重,想谷虚怀再怎么心狠,也不至于拿亲生女儿的性命给他们寻难堪,便劝师弟不要急躁,等回山之后从长计议。
可不急躁还是他丁伯礼?任柳残阳苦口婆心,他就是听不进去,到最后柳残阳无奈变了脸色,以掌门之尊严令他不得胡来。这丁伯礼自小被父亲娇生惯养,虽年近不惑,还一股子小孩脾气,换了平时,早跟师兄针锋相对地吵一架,柳残阳也拿他没辙。可不想这次却乖乖地点头答应,不再作声。
柳残阳初时也没多在意,可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到天快黑也没走出多远,便在泰山脚下找了间客店先住下。哪知丁伯礼趁他休息,偷骑了他那匹黄骠马便往泰山赶去。
柳残阳人虽躺下,越想越是放心不下,以师弟的脾性,今日怎会突然开窍?起身去丁伯礼房中一看,早已去了多时。他跌足长叹,连忙骑马去追,但丁伯礼那匹马比黄骠马脚力慢不少,任他将马抽的身上道道血痕,来到泰山上时也未见到师弟影子。丁伯礼是师父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若是有个闪失,他如何向师父在天之灵交代?连忙寻路上山。
“师弟!师弟!”他连声喊着,却不见回音。泰山的路径,他也不甚熟,何况是在夜里,找了半天,非但不见师弟影子,自己倒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正在焦急,忽听远处窸窸窣窣,举目一望,隐隐有人影闪动,柳残阳心中疑惑:“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看样子人不少。”他施展轻功悄然靠近,听的有几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声,竟不是汉人话语,细一看吃惊更甚,“清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要干什么?”反正也不知往何处去,索性便悄声跟着他们。
这些清军似已是后队,遥遥望去连绵不绝。
走了一会儿,柳残阳远远看见东岳山庄的灯火,心头一震,“果然,他们是冲着山庄里的人去的!”他虽与谷虚怀有芥蒂,但事关中原武林安危,他也不会因私废公,置身事外。
“须得怎样赶到前面去报信才好,嗯,说不定师弟他也已经在那里了。”想到这里,柳残阳待清军后队稍稍走远,这才从树后现身,正要寻近路赶往东岳山庄,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呻吟之声。这声音微弱之极,若非柳残阳耳力极敏,几难听到。
柳残阳循声找去,拨开一处树丛,发现一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柳残阳一见之下,失声惊呼:“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