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远笑道:“谷老爷子,我要多谢你了,到了这种时候,还能用心良苦,让我父女二人不至刀兵相见。”谷虚怀仰天一笑,虽在受伤之余,豪情不让往昔,“要说谢,我该替天下人谢谢你才是。”江天远奇道:“哦?此话怎讲?”谷虚怀道:“你虽自甘堕落,却还是养育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女儿。江天远,老夫一辈子没服过谁,不论是范争雄,还是你。可今天,老夫我服你。”长叹一声,又道:“养不教,父之过。我一生争强好胜,自问没有输过谁,可现在才明白,养子不肖,自己这一辈子纵然赢了一切,到头来也全是输。”他说这话,眼睛看都没看谷风,谷风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了卢南鹤身侧,满面羞愧难当。
徐炎看着谷虚怀怅然悲痛的神情,写满了对儿子的失望,和对自己的悔恨,竟一抛对他的芥蒂,心中忍不出对他甚是同情。原来一个父亲对儿子失望是这个样子,不知道我是会让爹欣慰还是失望?呵,那还用问?他一生忠君报国,我却背着他做下相助反贼的大逆不道之事,他定然是对我失望透顶了。
江天远微笑道:“能让老爷子说一个‘服’字,真是难得,江某今夜就是死在这里也值了。”谷虚怀脸色一变,“你用不着得意,我这个‘服’全是为你女儿说的,至于你,往日我还当你是个人物,现在嘛,真是让人不齿。”
江天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讲?”谷虚怀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吗?”江天远道:“正要请教,我自问从未显露本门武功,你是如何想到是我的?”谷虚怀道:“你动手时刻意隐藏本门路数,想让别人认不出你,殊不知欲盖弥彰,聪明反被聪明误。试问这天下,武功如此高强,又能博采众家之长运用自如的,除了你,还有谁人?”
只听江天远哈哈笑道:“谷兄到底是谷兄,我原想给咱们弟兄彼此都留一份颜面,自问也已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瞒不过你的慧眼,佩服,佩服!”谷虚怀道:“说什么彼此都留颜面,你蒙头遮面不敢示人,是为了给自己遮羞吧。江天远啊江天远,看起来你似乎是比卢南鹤强些,还有那么一点羞耻之心。”
江天远道:“哦?如此说,我倒要谢谢老爷子夸赞了。”谷虚怀厉声道:“可我却更加看你不起,你做君子的时候柔柔懦懦,做小人却也这般扭扭捏捏,你是既没本事当真君子,又没魄力做真小人,你连个赤焰魔都不如。江天远,你这一生,当真是可悲可怜,可笑!”
这句话似尖刀直戳心窝,连一向温文儒雅喜怒不形于色的江天远都不免面目抽搐,切齿道:“你说什么?”谷虚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真是难得,一向君子风度的江大侠也会动怒,今日老夫就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他存心揶揄,刻意学江天远说话,江天远怎听不出,目露凶光,转而一笑道:“这还不容易?今日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成全谁!”谷虚怀道:“好,废话少说,这就动手吧!”
江天远却一摆手,对卢南鹤道:“卢兄,请谷少爷带路,带齐人马,去密道出口的地方兜截,一定不能让那些人跑了。我留在这里,跟谷老爷子好好讨教几招。”
卢南鹤应了声是,谷风却斜瞥谷虚怀一眼,犹犹豫豫不敢动弹。谷虚怀更是厉喝一声:“你敢!”吓得谷风一哆嗦,不由后退几步。
江天远见谷风不遵号令,一道凌厉的目光狠狠瞪视着他,不怒自威,也不言自明。谷风被瞧的心中发毛,心中反复一权衡,也知无路可退,道:“江……江大侠,你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江天远道:“放心吧,只要替王爷办好这趟差事,一切如你所愿。”谷风这才一咬牙,“好,我去!”
他话音方落,谷虚怀人已飞身而起,一股雄浑掌力向他头上罩去,口中怒道:“畜生!我毙了你!”父亲对自己这般雷霆之怒,谷风平生未曾见过,一时吓傻了,竟僵在那里不知闪躲。
江天远早料到他会如此,几乎同时,身形疾闪挡在谷风身前接下了这一掌,笑道:“说好咱们老哥俩较量,谷兄莫非看不起江某吗?”一边又冲卢南鹤肃然道:“还不快去,等什么?”卢南鹤不由分说,拉起谷风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