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远没有接他话,继续说着:“我输了一阵,自是心中不服,走了没多久就原路折回,心想着怎么也要将赤焰魔夺回才行。否则传扬出去,姓江的以后别在江湖上行走了。好在他们并未走远,我一路远远跟着,很快探得他们落脚的地方。”
“我也并未敢轻举妄动,而是伏在四周,细细观察。起初我还只是想抓回红发老儿,但我看那些人夜夜饮宴,不但大肆吹嘘将我擒住的功绩,还畅谈入主中原夺取天下的大计,一群人真是谈笑风生。我看得不禁心头火起,心一横,决定一劳永逸,伺机直接刺杀了王爷,如此一来,这场赌约便彻底结束,我得以一雪前耻,也为大明除掉一个劲敌。”
徐炎道:“之前他只带着一个护卫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正是杀他的绝好时机,你为何不动手?”江天远道:“他擒我而不杀,还对我以诚相待,蛮夷尚且如此明礼,难道中原王化之地,反不如他们吗?这等不义之事,我是不做的,若是换了你,只怕你也不会做吧。”徐炎默然,心道:“若是现在,我才不管义不义呢,留着他,不知道多少大明百姓要惨遭荼毒,就是拼着遭天谴也要杀了他。可若是从前,也许他说的有理。”
江天远继续道:“我蛰伏在他居处周围,足足观察了半月,将那里的地形路径、守卫布防还有他的起居习惯摸得一清二楚,这才决定动手。我发现王爷他喜好夜读《三国》,那时他会让所有人出去,无他召唤,任何人不许搅扰,而这就是我刺杀他的绝好时机。”
“那一夜,我眼见赤焰魔他们拜别他出门而去,他又一个人静静地在屋中秉烛夜读,我顺着早已看好的路径,悄悄靠近,猛然破窗而入,一剑直刺他背心。我猝然发难,全力一击,别说他不会什么武功,就是赤焰魔那等人,想要躲过也难。果然,他几乎没有半点反应,便被我一剑刺穿,扑倒在桌上。”
原本一脸冷漠的徐炎听到此处,忍不住精神一振,赞了声:“好!”忽又恢复平静,喃喃道:“不,不对,多铎他不是还活着吗,你其实没有杀了他对不对?”
江天远道:“也对,也不对。”
徐炎问:“这是什么道理?”
江天远道:“人确实被我杀了,可是杀的却不是他。”
看着一脸不解的徐炎,江天远继续道:“我当时见一击得手,也是激动不已,伸手抓起他,想翻过他身来,将他人头割下。可我手一碰到尸体身上,手上立刻就像碰到了块烧着的炭,我忙抬手一看,这一刹那功夫,掌心竟已变成了黑色!我立时明白,他衣服上有毒,急忙想抽身离开。”
“可谁知不动还好,一运功,我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支持不住。就在这时,门窗洞开,赤焰魔那群人冲了进来,狞笑着说:‘江天远,我劝你乖乖束手就缚,你中了我的‘五毒噬心散’,十二个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必死无疑,越是运功越是催动毒气攻心,死的更快。’这厮的‘五毒噬心散’比之泰山之会上暗算谷虚怀的‘六合酥骨散’还厉害,乃是他汇聚天下五种最毒毒虫炼制而成,是他赖以横行江湖的法宝。看来,他是提前将毒药涂抹在了王爷的衣服之上,也怨我见刺杀得手,放松了防备,竟又中了他们暗算。”
“不过我指着桌边尸首说:‘你们的王爷已经被我杀了,江某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可无恨了。’谁知赤焰魔哈哈笑道:‘可笑你中了王爷之计,却半点不知。就凭你,也能杀的了王爷?真是笑话,王爷真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我听了一愣,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不是王爷是谁?我仔细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桌边的尸首,两人虽长得甚是相像,但还是能看出,被杀的那人才是此前我所见的王爷。而后来的这个,只看他眼神也瞒不过我,原来就是上次擒住我时,站在王爷身后的那个大胡子武士,不过显然那时他是经过乔装,掩藏了本来面目罢了。”
徐炎道:“你是说,之前你见到的多铎,一直都是个替身?”
江天远苦笑道:“自然是了,赤焰魔他们一进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爷被杀,他们这些护卫竟然没有半点惊慌悲痛之色,如此看来,我杀的这个绝不是真的王爷。”徐炎恨声道:“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