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话仿佛点醒了江天远,心道:“我乃王爷帐下第一高手,王爷倚我为柱石,如今大敌当前,我却被压得抬不起头,以后如何在王府里行走?哼,你就真是谷虚怀,活着的时候我尚不怕你,做了鬼我怕你作甚?”于是大喝道:“都别动,保护王爷!”抛却杂念,打起十分精神,全力向那黑影攻去。
这一来,形势渐渐倒转,那人武功虽高,似乎较江天远还差着不少,又斗了十几招,江天远慢慢占据上风。
卢南鹤听得江天远吩咐,指挥众武士站成个半圆,在多铎身前围了三层。那黑衣人渐处下风,却忽然纵声大笑,声音却是有些苍老,但却并不像谷虚怀。
江天远怒道:“你笑什么?”黑衣人道:“我笑你们太过天真,就凭他,还不值得我出手。”江天远一直以来将多铎奉为神明,闻言怒道:“王爷以千金之尊,尚敢昂然站在你面前,哪像你畏畏缩缩、鬼鬼祟祟,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还敢大言不惭,对王爷不敬?!”
哪知多铎毫不动怒,朗声问道:“既然本王不值得你杀,那谁才值得你杀?”他原是想问,莫非吕乘风、屠老二这些武夫,就值得你出手?黑衣人却道:“就是杀尽你们又有何用?泰山之上,诸位英雄,皆是受我之累,被俘到这塞外苦寒之地,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
江天远斥道:“猖狂!今日且看看是谁先死!”更加加紧抢攻,而那黑衣人却不再恋战,双掌猛地一推,将江天远逼退,一个倒纵退出门外。江天远快步追上,却听一个声音喊道:“雷堂主,这是我从你的炼药房中找来的,接住了!”接着便听见破空之声,一个泛着银光的丹丸激射而来。
雷公展遥遥望见,大喊:“是‘震天雷’!小心!”卢南鹤一听,忙将多铎压在身下护住,其余人也纷纷趴倒在地。江天远见状大急,中途转身拦在那弹丸之前,将身上外袍一脱,凌空兜住,顺势运足内力,向着黑衣人反掷回去。
黑衣人闪身一避,那袍子刚飞出屋外,便被从天而降的一张大网罩住。江天远暗呼:“不好!”
原来多铎做事周密,不但于屋中设下埋伏,且在屋外可能的退路上都做了准备,誓要将他一举成擒。谁料江天远今日恰好穿了件灰色长袍,他这一掷,其速既快,天色也黑,张网以待的武士误以为是黑衣人,立即出手,等到发现扑了个空,已然不及。
黑衣人道了声“多谢”,便施展轻功,从那些撑网武士头上掠过,冲出了屋外。
卢南鹤等见了,大呼上当,连忙起身来追。黑衣人人在半空,忽一道银光闪处,又有一颗银色弹丸射来,雷公展又高呼道:“小心!”众人吃过一次亏,均想:“分明是这厮为了逃跑虚张声势,他哪里有什么‘震天雷?’亏你雷公展还自命火药世家,连自家火器都认不出。”
方才为了躲那所谓“震天雷”,众人甚是狼狈,当着多铎之面,均觉面上无光,此时说什么也不理会雷公展的示警了。蒋天雄为了争功,更是一马当先,喝道:“什么狗屁震天雷,老子来试试!”雷公展急得大喊:“快回来!这次是真的!”
可惜话没等说完,蒋天雄飞起一脚凌空朝那银丸踢去,刚一碰上,轰得一声巨响,震天雷于半空中炸开,烟云升腾,火花四溅,伴随着早已被炸得粉碎的蒋天雄尸块纷纷落下。
众人忙护住多铎矮身躲避,多铎愤怒地甩开护卫之人。江天远赶来禀告道:“在下无能,没能擒住那厮,请王爷降罪。”多铎脸上余怒未息,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责备江天远,道:“罢了,此人装神弄鬼,诡计多端,须也不能全怪你们。”
众人方松了口气,多铎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听那人意思,是铁了心与我们为敌,让我们永无宁日了。本王不是江湖中人,我这王府让他搅个天翻地覆也就罢了,诸位都是称雄江湖的人物,若再让那人来去自如,视你们如无物,不知江湖上会怎么看待诸位。”说完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