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皇宫重地,从来是不得擅自靠近的,何况他们这些提刀执枪的武夫,又是在这深夜出现刺客的混乱之时,是以他们出现在此,本是犯忌讳的。也是多铎护主心切,没有顾及这些,如今见皇上无恙,自然也就不敢再让手下人造次。而江天远他们虽是武夫,这个利害还是懂得的,立时依命退了出去。
可多铎这一进去,良久良久一点声息没有,众人在外面等得心中忐忑。卢南鹤凑近江天远耳边道:“江兄,咱们就在这干耗着,王府那边会不会有事?”江天远道:“我也在担心,只是圣上是否无恙,咱们现在还不知,何况王爷明令不得擅动。唉,只有等着吧。”
又过了许久,只听门内一阵慌乱吵嚷之声,江天远他们面面相视。正在犹疑是否徐炎又来,要不要闯进去护驾,大清门缓缓打开,多铎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无比,沉声道:“江先生,你速速带人,全城搜捕刺客,务必将他擒来见我。”
江天远问道:“刺客是谁,是他吗?”他不便直言徐炎的名字,多铎当然明白他的用意,道:“不必多问,快些去吧。本王这就去调集兵马,一道擒贼。”却走到他近前,颇为郑重地轻声说了句:“一定把他的人头拿来见我。”说完径直上马而去。
江天远望着多铎的身影没于暗夜之中,心中甚是疑惑。这时忽见邓子宁神色匆匆地跑来,身上带着伤,一见面就跪地禀道:“不好了,密牢被劫,焦猛他们几个都被劫走了!”
他虽没说,江天远自也猜得出是谁。江天远大惊:“果然如此,都随我来!”立即带人疾速赶回王府密牢。
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卢南鹤一怒之下,扇了邓子宁一个嘴巴,“叫你在那儿守着,你是怎么看的?”邓子宁没吭一声,起身道:“他武功实在太高,我与欧阳兄、谷兄拼死力战,还是没能拦住他,都怨我办事不力,请江先生责罚。”
江天远道:“罢了,不必难为他了,是咱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卢南鹤道:“他故意把动静闹大,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去,好趁机劫狱?”仇毅道:“让这么一个小子耍弄,真他娘的窝囊。”江天远摇头道:“那倒也不必,他攻我之所必救,就算看出他的计谋,咱们也是没有办法。”心中却道:“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为了救焦猛他们几个,放弃刺杀皇上的绝好机会,还真像他做的事。”
忽然卢南鹤道:“看!”众人一看,东南方升起一只火箭。
江天远道:“果然在那里。”卢南鹤问:“是咱们的人放的?”江天远点了点头。仇毅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追上去。”他拔脚要走,江天远却道:“慢!”仇毅不解地看着他,江天远只说:“再看看!”
果然不多时,又从东北方升起一只火箭来,卢南鹤道:“还是先生思虑深远,这小子在跟我们玩捉迷藏。”江天远道:“不管他再怎么故弄玄虚,他既劫了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出城,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兵分四路,分别往四门去追,一旦发现,立即发讯号示警。”他将这些人分拨四路,自己亲自带领一路,往南门去。
众人正要领命出发,他又叮嘱道:“切记,王府中走脱犯人,传扬出去,非但王爷面上无光,就是咱们,恐怕也无脸在这盛京城中立足。从现在起,咱们只是捉拿刺客,那人身份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若教我知道有人走漏风声,休怪江某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手起掌落,将身侧一块大石拍碎。
众人见一向儒雅温和的江天远突然如此疾言厉色,甚至还带着杀气,都不禁心中一凛,唯唯称是。
卢南鹤问江天远道:“先生,看火箭升起之处,都在东西南,唯独没有北边,姓徐的莫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往北边跑?咱们何不往北门去?”江天远道:“我本也这么想,只是回想这几天的事,我觉得徐炎不但武功今非昔比,心机也深了好多,就说今晚这场‘围魏救赵’的戏,就绝不是两年前那个愣头小子干得出来的。”卢南鹤道:“你是说,这次,还是他在故布疑阵,他真正想要去的,还是南边的‘天佑门’?”
见江天远点头,卢南鹤还是不放心,“可南门是盛京正门,守卫最是森严,他真走这里,岂不是大大地冒险?”江天远目光深沉,道:“所谓险与不险往往只在人的一念之间,北边易破,咱们能想到,他也能想到。我料他必反其道而行之,舍北向南,险中求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