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北,一路上虽也遇到几队清军,但一见他们的战马衣甲,竟都没有起疑心。有了马匹代步,很快便来到了棋盘山山脚下,为防被清军发现,他们故意往东北方绕了十数里,这才停住了马。
此时已是红日高升,几人奔波苦战一夜,早就饥肠辘辘。彭铁石道:“得想法弄些吃的才行。”徐炎只担心还不安全,要先上了山再说。胡青木道:“大伙实在累了,就是上山也爬不动啊。”马东汉也道:“跑了半天,马也乏了,就歇一下吧。”徐炎也只得答应了,下马道:“你们在这里稍歇,我去给你们打些野味来。”
刚走两步,彭铁石叫住他道:“哪用那么麻烦,这不就是现成的嘛。”说着手指他们所骑的几匹马。
“你是说,杀马?”
彭铁石道:“反正咱们是要上山的,留着这些畜牲也没用了,还不如宰了吃了。”徐炎想了想,道:“好吧。”胡青木当先操刀上前,将一匹马放倒斩杀。徐炎又问:“其他的马怎么办?咱们几人也吃不了啊。”彭铁石道:“要我说,一起杀了算了。留着它们,日后还不是帮鞑子祸害中原?”马东汉道:“好歹咱们也是借它们之力才逃出来,也算是对咱们有恩情了,还是放了吧。”彭铁石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
于是徐炎上前解开其他几匹马的缰绳,将它们继续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赶去,以免被清军遇上。接着几人拾柴生火,清军的战马上带着火石,不一会儿一堆旺火便烧了起来。胡青木用刀将马肉拆解,砍了树枝支起架子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马肉就被烤的外焦里嫩,肉香四溢,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彭铁石咽了口口水,笑道:“老胡,想不到你这‘摩云手’除了点穴暗器功夫厉害,当厨子也是把好手。”
胡青木拿起烤好的马肉,撕下一大块递给徐炎,道:“徐兄弟,这一晚辛苦你了,来尝尝。”徐炎接过马肉,转而递给马东汉,道:“马大侠伤重一些,还是你先吃吧。”马东汉道:“这么大一匹马,咱们就是敞开了吃也吃不完,就不用推来让去了,快吃吧。”徐炎也就不好再推辞,坐下吃了起来。
胡青木又分别撕了一大块肉给马东汉和彭铁石。彭铁石一边狼吞虎咽的啃着,一边赞不绝口道:“老胡,就你这手艺,要是到京城的会英楼去,那儿的大厨准得饿死。”胡青木笑道:“你那是两年没闻过肉味儿了。”
徐炎也大口啃着马肉,的确,他们这些人已经两年没有闻到过肉香了。他也确是饿极了,只觉得平生从未吃过这等的美味,几乎半根马腿,他和彭铁石一会儿便啃得干干净净。
彭铁石躺倒在地,满意地拍着已是圆鼓鼓的肚子,道:“想不到这辈子还能享到这样的福。”几人吃完后,胡青木把剩下的肉撕成一块一块,用布包了,又挖了个坑,将灰烬和马骨一起埋了进去。
忽然马东汉脸色一变,伏下身子贴地一听,道:“不好,追兵来了。”几人都是大惊,彭铁石道:“他们怎么追到这儿的?”胡青木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快上山上去吧。”于是几人连忙往山上奔去。
清军来的好快,也就一刻功夫,大队人马已经来到山下他们方才歇脚的地方。马东汉透过林木间的缝隙,远远地看到一匹无人战马,懊悔叹道:“我真是糊涂,怎么忘了老马识途的道理。”胡青木道:“你是说,那是咱们骑来的马?”马东汉点头道:“那匹马左颈处有一块梅花样的灰斑,我一路骑过来,看得仔细,绝对错不了。定然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战马又折返回去,清军让他们带路追了过来。”彭铁石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马东汉道:“只有再往山里走,先躲一躲了。”
眼见那些清军似乎发现了地上的新土,纷纷下马往山上杀来,几人只得继续拼命往深山里奔。就这样清军大举搜山,几人四处躲避,很快就到了入夜时分。
他们不识路径,在这深山老林中没头苍蝇般乱撞,很快便疲累不堪,要不是胡青木危急时仍不忘带上那些包好的肉和一袋水,他们怕早有人倒下了。
正走着,胡青木忽道:“谁?”话音未落快步冲去,从树丛间揪出一人来,原来是个灰发老者,身穿鹿皮袄,手拿铁叉身背弓箭。胡青木将刀架在他颈上,喝问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谁知那老者却并没有表现出他们想象中的惊慌,淡然反问道:“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几人一听均感一惊,听这人说话,分明是汉人口音。彭铁石冷冷问:“你到底是谁,这么晚了,来山上作甚?”
那老者这时也看出了几人的汉人面容,但他似是饱经风霜,脸色一直平静如水,道:“我姓钟,是这山下的猎户。”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些清军是冲着你们来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钟老伯又仔细打量了几人,道:“你们都是汉人,怎么会到这里,还被清军追杀?”徐炎道:“我们都是从关内被抓来的,刚刚逃出来。”钟老伯听了,道:“跟我来吧。”说罢便自顾自转头走去。
徐炎看看马东汉他们,当先跟着走了,马东汉他们略微迟疑,还是跟了去。沿着七拐八折的山路走了一会儿,又翻沟过坎,来到一处偏僻的崖边,钟老伯指着一个不易察觉的洞口,道:“进来吧。”
几人刚要跟进去,彭铁石道:“还是小心些,谁知道他是……”看着马东汉和胡青木有些迟疑,徐炎道:“我先进去看看。”说罢便一个大步进入洞去,不一会儿洞中亮起了灯光,徐炎探出头来道:“快些进来吧。”
马东汉他们对视一眼,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