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华一路纵马狂奔,本来走的也是徐炎去的那条路,只是那时徐炎正因心中苦痛之极昏睡在林中,恰好与她错过了。
范清华心里五味杂陈,其实范清华心里是不相信徐炎会伤害她的,相反,竟有些急着想要见到他。可又一想,泰山上自己毕竟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还失手伤了他的脸,若说徐炎因此心里恨她,她也并不意外的。更何况徐炎纵使不恨她,却没理由不恨桑奇,毕竟当初他被害的这么惨,有多半是拜了他和欧阳明所赐。
“了一段恩怨,他一定是回来找桑奇报仇的。”一想到这里,她心急如焚,丝毫不恤马力,没了命地抽打,向家中奔去。
她心急火燎地回到家,却见丈夫却仍在喝酒,一时长久以来的辛酸苦楚涌上心头,上去一把夺过他的杯子,急道:“都要大难临头了,你还喝?”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桑奇早已习惯了这样,满不在乎地道:“现在这白马刀门,连鬼都不上门,哪来的什么难?”说着竟直接搬起酒坛,就要往嘴里倒,哪知倾尽坛底,也只倒出几滴来。
范清华看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气的甩手将杯中的酒泼到了他的脸上,“徐炎要来了!”
桑奇被泼了一脸酒,稍稍清醒了些,闻言微微一怔,立刻不以为然地笑道:“他?他还活着?活着就好,挺好,让他来吧。”范清华道:“你真是无药可救。”
谁知一向对他低眉顺眼的桑奇却站起身来激动喊道:“我就是无药可救了!”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把范清华吓了一跳,桑奇继续道:“自打咱们成亲,我就从没见过你的笑脸。别人看着,都道你是因为师父的死而伤心难过。可我知道不是!我虽然傻,可我在这事上不糊涂,你根本心里一直忘不了姓徐的那小子!”
“啪!”范清华一个巴掌打在了桑奇脸上,桑奇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只是戳中了她心中隐痛,让她再难以忍受。
她这一巴掌用力不大,皮糙肉厚的桑奇脸上并不甚疼,但心却痛到了极处。其实范清华心里还想着徐炎,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不想失去范清华,哪怕范清华根本不爱他,只要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只要她还能天天待在自己身边,他也就知足了。就算这是个梦,他也要这个梦一直做下去,不要将它惊醒,是以一直隐忍着不去说破。可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毕竟无趣,他心中的苦闷无人能知,无处可诉,便只好日日滥饮,好在沉醉中暂时忘却痛苦。
这一天他也是多喝了几杯,一听“徐炎”的名字从妻子的嘴里说出,顿时又嫉又恨,两年来郁积在心底的苦楚一起涌来,也不再顾及范清华会不会伤心,开始发泄自己的怨气。
桑奇抚着那半边脸颊,冷冷道:“时到今日,你竟然还肯为了她打我?”范清华一时冲动,本也有些后悔,伸手欲看一下他脸上挨打之处,却被桑奇一把拂开,道:“徐炎?他要来杀我,要找我报仇是吗?好的很,他该杀我。你不知道吧,当初在泰山上指证他是杀害师父的凶手,根本就是我跟二师兄串通好的。”
范清华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杀害我爹,不是他亲口承认的吗?”桑奇道:“那是误打误撞,我们想栽赃他,却没成想真是这小子干的。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本来我虽然不喜他,但要平白栽赃他弑师之罪,这种事我是不愿做的。”
范清华问:“那你为什么又要那么做?”桑奇道:“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有他在,你就不会正眼看我们一眼。所以二师兄许诺我,只要除掉徐炎,他得掌门,你就归我。”
范清华气的脸色苍白,浑身发颤,抓住桑奇痛哭怒斥道:“你混蛋!你们拿我当什么,送来送去的东西吗?”桑奇也不相让,道:“那你又拿我当什么?哼,徐炎来了,他来了不正好吗?他把我杀了,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跟他走了。可是我告诉你,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我害的他,他能奈我何?要报仇让他只管来,姓桑的再不济,还能怕了他不成?”
范清华伤心欲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整日烂醉如泥,我已经有了两月身孕你知不知道?你要有事我们怎么办?你又打算让我跟谁走?”说罢,掩面痛哭着便要出去。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让桑奇的酒醒了,连忙跑上前去,跪倒在地,一把抱住范清华,哭道:“师妹,别走,别走!”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骂自己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师妹,求求你别走,我实在是太在乎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别走师妹,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不会惹你生气了,你打我骂我也好,不理我也罢,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师妹!”
范清华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面色冰冷,心中说不出的酸楚,桑奇虽不成器,对自己倒却是真心,况且如今已怀了他的骨肉,除了好生跟他过日子也没别的选择,也许这就是命吧。
范清华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弯腰将桑奇扶起。桑奇大喜过望,刚要说什么,忽听到外面传来喊杀之声,接着便传来几个师弟的呻吟惨叫声,想必已有人遭了毒手。桑奇冷笑道:“果然来了,嘿嘿,来得好快!”
范清华道:“我去跟他说。”可桑奇哪里肯,拉住她道:“不能去!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能犯险?”范清华道:“我不跟他动手,我要告诉他,要报仇冲我们来,让他不要滥杀无辜。”她从心里还是不愿相信徐炎会是这种绝情的人。
桑奇急道:“你听听,他已经下杀手了,你现在过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师父在天之灵交代?”说着就拉着她走向房中的密道口。范清华道:“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犯险。”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桑奇道:“你放心,谅他徐炎还杀不了我,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只要没事了,我会立刻去找你的。”伸手拿过寒渊宝刀,交到她手中,“带上她,用来防身。“一把便将范清华推入密道。
范清华还是徘徊着不肯走,桑奇喊道:“就当是为了我们的骨肉,快走啊!”说完便把密道口关上了。范清华虽然心如刀割,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再犹豫,沿着密道向外奔去。
哪知纵然她拼命奔逃,出了密道不久还是被一群黑衣人给追上了,她也没心思去想密道这么隐秘,怎么这群人这么快就找了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为桑奇保住这点骨血。
一路且战且走,虽然那些人不曾伤她,但终究寡不敌众,被死死缠住。眼看要绝望的时候,欧阳明突然现身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