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胡说。”韩立抓起青竹剑,剑鞘在地上磕出“咚”的一声,“墨大夫的药圃里,种着不少‘养蛊草’,您上个月还去偷采过,别以为没人看见。”
这话一出,人群又静了。负责记录的长老突然“哎哟”一声,指着门主的袖口:“您、您袖口也有银线!”
门主慌忙把袖子往下拽,却露出更多的银线,像无数条小蛇缠在他胳膊上。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嘴里倒了颗药丸,可这次没管用,银线反而钻得更快了。
“是墨居仁!”门主突然尖叫起来,“是他害我!他想让七玄门所有人都当他的炉鼎!”
韩立没理他,只是往台下走。张铁追上来,挠着头问:“韩小子,那升仙令真不要了?”
“不要了。”韩立拍了拍他的肩膀,青竹剑的寒气顺着指尖传过去,“我爹说,修仙路得自己走,踩别人铺的路,迟早摔死。”
他刚走出演武场,就见墨居仁站在药庐门口,半边脸缠着绷带,手里的银簪正挑着片“养魂木”叶子。见韩立过来,他突然笑了,把叶子往他手里一塞:“这草泡水喝,能解蛊毒。”
韩立捏着叶子,突然想起爹铁牌背面的最后一个刻痕——不是箭头,是片叶子,和手里的一模一样。
“您早就知道门主会用银线蛊?”
“他偷我草的时候就知道了。”墨居仁往演武场瞥了眼,银线蛊的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那蠢货以为换了我的蛊虫,就能控制灵根,却不知这虫认主。”
韩立突然明白过来:“您让我去测灵,是想让我揭穿他?”
“不然呢?”墨居仁的银簪敲了敲药碾子,“总不能让七玄门的弟子都成了别人的炉鼎。”他顿了顿,又说,“黄枫谷的升仙令虽好,但有更好的在等着。”
“什么?”
墨居仁往乱葬岗的方向指了指:“你爹当年藏了半块‘虚天殿’的残图,说那里的机缘,比十个黄枫谷都强。”
韩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乱葬岗挖到的铁牌,背面的“不”字旁边,确实刻着个殿宇的图案,当时以为是乱画的。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墨居仁笑了,绷带下的嘴角扬起来,“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虚天殿的折腾了。再说……”他往演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总得有人留在这,收拾烂摊子。”
银线蛊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虫鸣。韩立捏着养魂木叶子,突然觉得青竹剑不那么冰了。他往乱葬岗的方向看了看,太阳正好爬到头顶,把影子压得短短的,像在催他快点走。
“那我走了。”
“等等。”墨居仁把银簪往他手里一塞,“这东西能认路,虚天殿的机关,它比你熟。”
韩立攥着银簪,簪头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像爹的手在推着他往前走。他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青竹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银线闪着光,却不再像蛊蜕的皮,倒像条引路的绳。
演武场的方向传来弟子们的欢呼,大概是门主的蛊虫被彻底清除了。韩立突然觉得,这欢呼声里,有爹的声音,有墨居仁没说出口的话,还有他自己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踏踏实实,响得很。
(本章完)